日子就在热闹和八卦中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有关舞伴、毕业舞会的最新“情报”，在新任宣传部部长主导的报纸上隔三差五就能看到。
当然，最初的头版头条，是对顾安的采访。
光天化日下，顾安站在音乐大楼前的台阶下方，脚趾已经在鞋子里悄悄扣了又扣。
面前，宣传部部长亲自举着话筒，身后跟着两个干事，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举着录音杆。
三个人呈战斗队形把他围在中间。
那位部长笑得叫一个灿烂：
“约书亚，请问你对自己成为本届毕业舞会‘最想邀请到舞伴’榜首，有什么感想？”
顾安嘴角微微抽了下，努力微笑：
“谢谢大家的支持。”
“不过我已经接受了别人的邀请，所以希望大家也能邀请到合适的舞伴。”
部长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那个幸运儿是我们曾经的学生会主席，阿尔弗雷德·罗伊？”
“方便问一下，”
“你和主席，你们是否已经发展了非一般的友谊？考虑到你接受了主席的邀约。”
“非一般”三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顾安深吸一口气，忍住咬牙的冲动，维持住微笑：
“当然。”
部长眼睛一亮。
但下一刻，
他便听顾安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阿尔是我的leader，从我入学就一直照顾着我，我们之间的友谊的确非常深、厚。”
随即话锋一转，语调轻快了一些，
“朋友之间搭个伴参加舞会也很正常。”
完了摊手，
“更别说我和阿尔了。”
一个玫瑰，一个学生会主席，那么有噱头。
部长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你就给我这个”的微妙。
他张了张嘴。
顾安声音平静：
“下一个问题。”
部长无奈。
低头翻了翻手里的采访提纲，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八卦心思，开始问起常规问题。
“哪位同学的‘求婚’仪式，让你印象深刻？”
“学生会对正在筹办的毕业舞会有什么想法？”
“对还没有舞伴的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安都一一回答了。
……
等结束了。
摄像机关闭，录音杆放下。
宣传部部长看着顾安，语调幽怨得很：
“约书亚，你学坏了。”
——都会打官腔了。
顾安微笑：
“是成长了。”
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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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毕业舞会到来之前，Ap考试先来了。
考试连续两周，都是工作日，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顾安运气挺好，选择的四门考试都没有撞上。
而且拉德利本身就是一处考点，也不用学生特意跑去别的学校参加考试。
当然，由于拉德利地处郊区，也没别的学校学生会跑来参加考试就是了。
和往年不同。
今天的Ap考试全都是线上考试，在一个叫bluebook的软件上答题。
顾安的第一门考试正好在第一周的周一上午。
考完后，走出特定的教室。
顾安站在走廊上看了眼外面。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赵哲跟他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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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答案？Ap考试的？”
顾安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中的人。
赵哲耸了耸肩，语带遗憾：
“不过我们不行，地区不同，时间不够。”
顾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真题，脑子有点懵。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又低头，看试卷，又抬头：
“你说的，在国内考试，15块钱就能买到一份Ap考试的答案，真的很普遍？？？”
“十几块钱是最便宜的那种，听说有几十、几百、几万的都有。”
赵哲说着，撇了撇嘴：
“你忘了，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这些地方开考时间比亚洲地区早12-14小时。”
“人在新西兰考试，把考题偷出来。”
“别说十几个小时，两个小时答案就出来了。”
顾安哑然，想起来：
“所以今年才转为机考，随机题库？”
赵哲也不避讳：
“泄题这事，也算是每年都会出的戏码了。”
“去年闹得特别凶，你没在留学圈不知道。”
“今年出机考正好！”
“免得那些作弊的肆无忌惮。”
身在美国，赵哲的Ap考试全是自己一道题一道题刷出来的。
结果网上一看。
好嘛，那么多作弊的。
他当时整个人心态都不好了。
赵哲看着顾安一脸懵，也是忍不住吐槽道：“被他们这一搞，Ap5分，都快烂大街了！”
顾安皱着眉，思索着什么，看向屏幕：
“大家都知道吗？”
“我是说，这边的学校、老师们。”
赵哲沉默了一秒：
“听说我们会单独出题。”
他补了一句。
“针对中国大陆学生。”
屏幕里，赵哲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说实话，顾安，我觉得……”
“非常丢人。”
顾安也沉默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沉重地往下沉。
而且他还想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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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国外对中国学生的学术实力本来就存疑——很多人认为中国学生只会做题，不会科研。
现在，又出现这种大规模作弊。
中国学生的学术实力在招生官眼中，绝对会大打折扣。
顾安微微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中的赵哲，语调沉重：
“是不是以后，中国的学生除了Ap考试，还要通过其他各个方面，想尽办法地证明自己的学术实力才行？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
“不然呢。”
赵哲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要是招生官，我也怀疑，这些高分、满分都是怎么来的。”
顾安放下笔，连刷题的心思都没有了。
和之前对Ap考试一无所知不同，现在他了解得更多了——Ap考试从来不是申请大学的必选项目。
好吧，Ap考试确实是证明学生学有余力的方式之一。
但并不是唯一。
就像他现在之所以要准备Ap考试，也只是想趁现在多学点，为大学争取更多的自主时间。
他最后选定的Ap科目都是围绕哲学、艺术、逻辑的，是他未来大学会学的科目。
但赵哲话里那些中国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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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阿尔弗雷德知道了这件事，只是说了一句话：
“约书亚，公地悲剧。”
顾安愣了一秒，随即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