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afternoon——”
顾安对面，章天佑瞪着眼睛，一板一眼地念着事先准备好的介绍词：
“It is a profound honor to stand before you today in the second round of this prestigious paganini petition.”
顾安：“……”
怎么说，每一个单词都很清晰。
就是……有些生硬。
章天佑平常说话也不这样啊。
帕格尼尼比赛初赛后的下一轮比赛，同样是三首曲子，不过在这一轮多了一个环节。
———5分钟的全英语曲目介绍，阐述曲子起源和艺术性。
这不，照例看完晋级名单，两人都不想回去练琴，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来练练英语。
好吧，主要是章天佑练习。
==========
顾安听了一会儿。
对面，章天佑嘴巴虽然动着，但眼神肉眼可见地没有聚焦。
顾安忽然灵机一动。
他径直把椅子往旁边一挪，又往前推了两步，坐定。
上半身前倾。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半米。
“……！”
章天佑眼睛倏地瞪大。
眼神终于聚焦。
嘴巴里的单词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那张忽然近在咫尺的脸，直接一个瞳孔地震。
“继续啊。”
顾安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两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章天佑，一眨不眨。
章天佑脸忽然一红。
他身体下意识往后仰，然后连人带椅子地往后挪两步，终于缓过来了些后：
“小、小老弟，你，你干，干嘛？”
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顾安：“……？”
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你太紧张了。”
顾安语气理所当然：
“提前让你习惯一下被盯着看的压力，你忘了，台下评委离得也很近的。”
章天佑：“……”
===========
片刻后。
距离露天咖啡桌不远的三个方位上。
陈琳琳、萨沙、泽维尔，三个同样来看晋级名单的参赛选手，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两个少年面对面坐着，互相凝视着对方。
其中一个正对着对面长相俊秀、侧颜相当好看的少年，深情地诉说着什么。
陈琳琳：哇沃——
吉乃宇：啊啊啊——他们是这种关系？！
萨沙：……？
=========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顾安和章天佑齐齐扭头，高大的身影已经罩在他们面前。
萨沙低头看着两人，表情里是纯粹的困惑。
几步外。
见萨沙径直走了过去，陈琳琳和吉乃宇也赶紧跟过来，在半道上汇合。
两个女孩慢了几步，到跟前时嘴角已经藏不住笑了，目光在顾安和章天佑之间来回打转。
章天佑：“……？”
顾安：“……？”
==========
服务人员将三杯果汁放下。
原本两个人的小桌子旁，一下子围了五个人，颇有些紧凑。
得知了前因后果，陈琳琳和吉乃宇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视一眼。
确认了——是同好！
只有三个男生还什么都不知道，各自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放下杯子，说回正题。
章天佑嘿嘿一笑，冲其他人挤眉弄眼，下巴又冲顾安扬了扬：
“顾安可香了。”
“嘿嘿，超级好闻！”
顾安：“……”
另外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顾安。
陈琳琳和吉乃宇鼻子都动了动了，又不约而同地往顾安那边凑近了一点。
顾安有些尴尬。
两个女孩闻着闻着，神情逐渐明朗。
陈琳琳没说话。
吉乃宇倒是眼睛一亮：
“真的唉！”
“很好闻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冬雪的气息。”
她看向顾安：
“上次我就隐约觉得你身上好闻了，这次总算闻清楚了！”
然后再次被安利：
“这是哪个牌子的香水？几号？”
陈琳琳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顾安。
顾安有些无奈：
“朋友送的。”
吉乃宇呆了一下：
“又是朋友送的？”
顾安点了点头。
没办法，光是香水，他收到的也不少。
“同一个朋友送的？”
吉乃宇是真有些好奇了。
顾安摇头：“不是。”
吉乃宇：“……你朋友好像有点多？”
顾安想也没想就点头：
“嗯，基本都是我现在高中的同学。”
“这样啊……”
吉乃宇原本还想八卦那些朋友是男是女，等知道顾安就读的是寄宿男校后，一时间竟然有些踌躇。
她和陈琳琳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好吧。
她们其实真的有些好奇——那些男校二三事！
尤其，两人曾经都看过日本一部寄宿男校的电影来着~~
不过，两人还是按耐住了。
章天佑只是感慨：“顾安你可以啊，在外国留学都能混那么开。”
顾安笑着，表情柔和了些许：
“大家对我都挺友善的。”
三人点头。
吉乃宇看向顾安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羡慕。只有萨沙坐在一旁，表情里掠过一丝意外。
==========
“上一届也没听说要搞什么曲目介绍啊！”章天佑哀嚎了一声，只觉得倒霉。
英语这玩意，日常交流他没什么问题。
但是搞这么个英语演讲，还是当着观众和评委的面，他亚历山大啊。
说到曲目介绍，
陈琳琳和吉乃宇也有些头疼。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练琴，英语这方面，说实话，也有些没信心。
章天佑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羡慕：
“顾安，你英语可真够流利的！”
“不用那么紧张的。”
顾安看出来面前三个人是真的有些犯怵，于是认真地宽慰他们：
“我们是外国人，英语又不是我们的母语，只要能说清楚，就是慢一点，评委和观众都不会苛求什么的。”
“其实，”
他顿了一下，神情中带上了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去年刚留学的时候，也不怎么敢在课堂上发言，后来还因为这件事哭了。”
四个人都怔了一下。
哭了？面前的人？
章天佑瞪着眼睛。
顾安却是一下就笑了起来：“真的哭了，半夜悄悄地哭，还被人发现了。”
章天佑：“啊……”
这确实有些社死。
==========
“现在想起来，也是我当时想岔了。”
顾安笑得很放松：
“其实我周围的人都很友善，他们在跟我说话的时候，都有刻意放慢语调，照顾我的语言习惯。”
“就是现在，和我说话时，学校里的同学们也习惯了慢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自然地从嘴角漾开，眉眼弯弯的。
四个人看着他。
心里忽然升起同一个念头：
顾安的那帮同学，是真的挺喜欢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