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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南门告破。

东方霸率军杀入城中,与守军展开巷战。

他的长刀挥舞,鲜血四溅,杀得浑身浴血。

午时,西门告破。

祖承率玄秦军涌入城中,黑色的旗帜插上城头。

玄秦军的重甲步兵排成整齐的阵型,稳步推进,见人就杀。

郢都,陷落了。

城内,到处是喊杀声,到处是惨叫声,到处是刀光剑影。

楚烈军残部退入城中,依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与敌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他们知道活不了,只想多拉几个垫背的。

祁天承浑身是伤,仍护着长信君且战且退。

他手中的剑已经换了三把,身上的伤口数不清有多少道。

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流,每一步都留下血红的脚印。

长信君被他护在身后,手中的剑也沾满了血。

他不会武艺,年轻时连鸡都没杀过,但敌人冲上来的时候,他也拼命挥舞着剑,嘶声大喊。

“来吧!老子不怕你们!”

孙崖也在人群中。

他虽年过四旬,但毕竟是武将出身,身手矫健。

当年跟随武行出生入死,杀人如麻。

如今虽已多年不掌兵,但剑法未生,血性未泯。

他手握长剑,护在长信君另一侧,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儒衫早已被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的眼神冷厉,动作狠辣,每一剑都要带走一条性命。

“老孙!”长信君惊呼,“你怎么还没走?”

孙崖一剑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敌兵,回头笑道。

“长信君,我说过,要与你共存亡。”

长信君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

三人带着数百残兵,且战且退,渐渐退到城中的一座小山前。

那山叫凤凰山,是郢都城内的制高点。

山上有座小庙,供奉着楚烈国的守护神。

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敌军追到山下,将整座山团团围住。

东方霸骑在马上,望着山上的残兵,冷笑一声。

“困兽犹斗。传令下去,攻山,一个不留。”

方知远在一旁道:“主公,他们跑不了了。不如劝降?这些人都是硬骨头,若能收为己用……”

东方霸摇头,打断他:“不用。杀了干净。留着也是祸害。”

祖承也率军赶到,望着山上的残兵,眉头微皱。

他看到了孙崖。

那人虽浑身血污,但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他执剑而立,血染儒衫,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祖承隐约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人是谁?”

身边副将孟虎道。

“不知道。可能是楚烈军的将领。看他那身手,不是一般人。”

祖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山上,长信君、祁天承、孙崖三人站在庙前,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敌军,面色平静。

祁天承浑身是伤,已经站不稳了,却依然拄着剑,不肯坐下。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锐利。

“长信君,咱们……走投无路了。”

长信君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祁将军,这辈子,多谢你了。”

祁天承摇了摇头,轻声道。

“长信君说的哪里话。老夫这辈子,能跟着你,是老夫的福气。当年若不是你举荐,老夫还在边关守烽火台,哪有机会当上将军?”

孙崖在一旁道。

“两位,别说这些了。山下还有那么多敌人,咱们再杀几个,赚一个是一个。”

长信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孙,你后悔吗?”

孙崖一愣:“后悔什么?”

长信君道:“后悔来了郢都。若你不来,或许还能活下去。武阳那孩子,还等着你去团聚。”

孙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长信君,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保护好武行将军。眼睁睁看着他被叛军杀掉,却无能为力。如今能与你并肩战死,是老夫的荣幸。不后悔。”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武阳那孩子,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仗要打。老夫相信他,能走到最后。”

长信君点了点头,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山下,战鼓声再次响起。

敌军开始攻山。

密密麻麻的士兵沿着山坡涌上来,刀枪闪耀,喊杀震天。

长信君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来吧。”

三人并肩而立,望着涌来的敌军,眼中满是决绝。

身后,数百残兵也握紧兵器,准备最后一战。

凤凰山上,残阳如血。

长信君站在庙前,手中的剑已经卷刃,剑身上满是缺口。

他身后的数百残兵,只剩不到两百人,个个带伤,甲胄残破。

祁天承靠在一块巨石上,浑身是伤,已经站不起来了,却依然握着剑,不肯松手。

孙崖站在最前面,血染儒衫,手中长剑还在滴血,眼神冷厉如刀。

山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将凤凰山围得水泄不通。

魏阳军的旗帜、玄秦军的旗帜,交织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数千名弓弩手张弦搭箭,对准山上。

投石机也已经架好,巨大的石块堆在一旁,随时可以发射。

东方霸骑在马上,仰头望着山上的残兵,嘴角噙着冷笑。

他身边是方知远,祖承也率众将立在一旁。

“这些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东方霸淡淡道,

“围了半日,攻了三次,硬是没打下来。”

方知远轻声道。

“主公,山上都是楚烈军精锐中的精锐。祁天承是沙场宿将,长信君虽是文臣,却有死志。这些人抱了必死之心,硬攻损失太大。”

东方霸点了点头,忽然抬起手,高声喊道。

“山上的人听着!本帅敬你们是条好汉,不愿赶尽杀绝。长信君、祁天承,你二人皆当世人杰,何苦为将死之国陪葬?归降于我,高官厚禄,取之不尽!”

山上沉默了片刻。

长信君走到山崖边,俯视着山下黑压压的敌军,声音苍老而洪亮:“东方霸!你听好了!老夫生是楚烈臣,死是楚烈鬼!宁死不降!”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在山间回荡:“祁将军,你听到了吗?”

祁天承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巨石,嘶声喊道:“听到了!宁死不降!”

孙崖也举起手中的剑,高声道:“宁死不降!”

身后的残兵齐声高呼:“宁死不降!宁死不降!宁死不降!”

呼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东方霸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识抬举。”他冷冷道,

“传令下去,全军进攻。一个不留。”

方知远上前一步,轻声道:“主公,不如再等等。武阳那边……”

东方霸摆手打断他:“武阳?他来不了了。就算来了,也是送死。传令!”

号角声响起,战鼓声震天。

数千名弓弩手齐刷刷举起弓弩,箭矢对准山上。投石机开始装填,巨大的石块被搬到发射架上。

山上的残兵握紧兵器,准备最后一战。

长信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庙宇,那是供奉楚烈国守护神的地方。他喃喃道。

“列祖列宗,臣来了。”

祁天承拄着剑,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长信君,这辈子,值了。”

孙崖站在最前面,望着山下涌来的敌军,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来吧。”

东方霸举起手,正要下令放箭。

就在此时,山外忽然杀声震天。

那声音来得突然,如同山洪暴发,如同雷霆炸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

只见魏阳军大营后方,一支骑兵如同利刃般杀入。

黑色的旗帜上绣着“靖乱”二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为首的将领,白马银枪,一马当先。

那枪如龙,所过之处,魏阳军纷纷倒地。

身后紧跟着三员大将,各持兵器,杀入敌阵,势不可挡。

更后面,无数靖乱军士兵呐喊着涌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方知远脸色大变:“武阳!是武阳!”

祖承也脸色微变,沉声道:“这是武阳的靖乱军。他果然来了。”

东方霸咬牙道:“多少人?”

方知远道:“至少上万!而且都是精锐骑兵!”

东方霸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支杀入阵中的骑兵。

武阳冲在最前面,一杆银鳞枪出神入化,枪尖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他的白马浑身浴血,他的银枪沾满鲜血,他的眼中只有山上那面还在飘扬的旗帜。

赵玄清紧随其后,挥舞着长刀,左右劈杀。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要带走一条性命。

李仲庸持盾执剑,护在武阳侧翼,抵挡从侧面射来的箭矢。

孙景曜率骑兵殿后,不断放箭,压制试图围堵的魏阳军。

这支骑兵如同一把尖刀,从魏阳军大营后方狠狠插入,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路。

山上的残兵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武阳!是武阳!”

“靖乱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祁天承拄着剑,望着山下杀入敌阵的骑兵,眼眶泛红。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

“来了……他真的来了……”

长信君站在山崖边,望着那杆银枪,泪流满面。

孙崖站在他身边,望着那杆银枪,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无尽的感慨。

“那是武阳。”

他的声音沙哑,山下,武阳率军杀透重围,直抵凤凰山下。

他勒马立于山脚,仰头望着山上的长信君和祁天承,抱拳高声道。

“长信君!祁将军!武阳来迟,让诸位受惊了!”

长信君站在山崖边,老泪纵横,声音哽咽:“不迟……不迟……你来了就好……”

祁天承挣扎着站起来,嘶声道:“武阳!山上还有两百弟兄,都带着伤!”

武阳点头,沉声道:“赵玄清,率一千人上山,护送长信君和祁将军下来!”

赵玄清抱拳:“遵命!”他翻身下马,率一千步兵,冲上凤凰山。

山上的魏阳军正在围攻,被赵玄清率军杀散。

他冲到庙前,见到浑身是伤的长信君和祁天承,单膝跪地,抱拳道:“长信君、祁将军,末将奉主帅之命,来接你们下山!”

长信君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庙宇,喃喃道:“列祖列宗,臣走了。”

祁天承被两名士兵搀扶着,一步步往山下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着山上的庙宇,眼中含泪。

“楚烈国……不会亡。”

孙崖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黑压压的敌军,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队伍。

山下,武阳正在组织撤退。

赵玄清护着长信君和祁天承下来,武阳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长信君,祁将军,武阳来迟!”

长信君双手颤抖,老泪纵横:“武阳……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祁天承被搀扶着走过来,看着武阳,眼中满是欣慰:“好小子,。”

武阳看向孙崖,愣住了。

孙崖站在人群中,浑身血污,儒衫残破,却依然挺拔如松。

他望着武阳,嘴唇颤抖,眼中含泪。

武阳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站定,眼眶泛红。

“孙叔。”

孙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好……好……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武阳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孙叔,我来接你了。”

孙崖上前扶起他,双手颤抖,泪流满面。

“好孩子,好孩子……”

东方霸在阵后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

“传令下去,全军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

方知远急忙上前,拦住他:“主公,不可!”

东方霸怒道:“为何不可?武阳就在眼前,不趁此机会除掉他,更待何时?”

方知远急声道:“主公!武阳有备而来,精锐尽出。我军连日攻城,早已疲惫。若强行追击,胜负难料!况且,郢都已在我手,楚烈已亡,大局已定!穷寇莫追啊!”

东方霸咬牙道:“难道就这么放他走了?”

方知远道:“主公,武阳此来,只为救人,不是为夺城。他救到人,自然会退。若我军追击,他拼死一战,我军损失必然惨重。届时玄秦人在侧,若趁机发难,我军如何应对?”

东方霸沉默了。

他看向祖承,祖承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战场,一言不发。

东方霸又看向凤凰山,武阳的靖乱军正在撤退。他们的阵型严整,前有骑兵开道,后有步兵殿后,左右有弓弩手掩护。想追击,谈何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传令下去,收兵。”

方知远抱拳:“主公英明。”

号角声响起,魏阳军停止追击,开始收拢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