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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刀看着白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吃饱了嘛?”

“饱了。”

赵小刀转过头,朝门口喊了一声:“服务员,买单。”

门打开,服务员走进来,翻开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您好,一共是三百一十二。”

白夜听见这个数字,眼睛动了一下。

赵小刀已经把手伸进包里掏手机了,指尖刚碰到手机壳的边缘,手腕被人按住了。

白夜的手掌盖在她手背上。他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对准了服务员递过来的二维码。

“我来付。”

赵小刀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按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请你吃饭。”她说,语气像在重申一个已经达成的协议。

白夜已经扫完了码,手机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页面,他把手机翻过来朝她亮了一下。

“怎么能让女士付钱呢?多不绅士啊”语气理直气壮。

赵小刀把手从他手掌底下抽出来,动作不快不慢,指尖从他掌心划过,带起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拉链拉上,往椅子上一靠。

“我看你是想宰我一个大的。”她说,眼睛眯了一下。

白夜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眉毛往上挑了挑,嘴角往下撇了撇,五官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是那种人吗?你就这么看我”

赵小刀看着他,没说话。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意思——那种你觉得自己骗得了我吗的意思。

“呵呵,”她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很短,但很到位,“我觉得像。”

白夜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他把羽绒服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胳膊上,低头看着还坐着的赵小刀,表情从委屈切换成严肃,切换之快,像换了张脸。

“告你诽谤啊。”他说。

赵小刀仰头看着他,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捂着嘴的轻笑,是真正的笑。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走吧,白绅士。”

……

出了门,冷风扑面而来。

十二月傍晚的风有点硬,刮在脸上生疼。赵小刀缩了一下脖子,把羽绒服的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人快步走回车里,白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赵小刀拉开副驾的门。

白夜发动车子,把暖风开到最大,出风口嗡嗡地响,热气慢慢从缝隙里涌出来。

他挂上挡,没着急走,扭头看了赵小刀一眼。

“你怎么没开车啊?”他问,想了一下,“我说来的时候你怎么在外面等着,不在车里——你打车过来的?”

赵小刀正在系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扣上了。她靠在座椅里,两只手插,进口袋,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塞进纸箱里的猫。

“我没驾照。”

白夜正要打方向盘,手停在半空中。

“啊?”

“啊。”赵小刀看了他一眼,表情无辜。

“这么大个人了,还没有驾照啊?”白夜把手放下来,转过身正对着她,像是听到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情。

“忙啊。”赵小刀说,把忙字拖了半拍,像一个万能的理由,往任何问题前面一搁都能说得通。

白夜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肩膀上,又从肩膀移到她缩在口袋里的两只手,最后落在她踩在脚垫上的那小脚,

“也是。”他说,收回了目光,转回去看前方。

赵小刀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走了一遍,皱了皱鼻子。

“你看什么?”

白夜盯着挡风玻璃外面,对面的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还没亮,天灰蒙蒙的。

“身材娇小的女生,”他慢悠悠地说,“好像都不喜欢开车。”

赵小刀转过头来看他,眼睛眯起来了冷笑,

“去,”她说,“你是不是想说我矮啊?腿短?够不着油门和刹车?”

白夜把脸转向她,表情无辜的看着她。

“我没这么说。”

赵小刀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在暖气出风口前面晃了晃,热气从她指缝间穿过去。

“你是这么想的。”语气笃定。

白夜看了她一眼,转回去,把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轮胎碾过碎石子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太霸道了吧,”他说,目视前方,声音不大,“想也不行啊?”

“不行”

“买好吧,霸气女王啊”

赵小刀把手收回口袋,缩回座椅里,嘴角弯着。

暖风终于吹热了车厢,玻璃上的雾气开始散去,露出外面灰蓝色的天空和街道两边光秃秃的行道树。

车子拐进主路,汇入车流。晚高峰还没完全开始,但路上的车已经多起来了,一辆挨着一辆,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白夜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开了两个路口,忽然想起来什么。

“你住哪啊?”

赵小刀正靠在座椅里看窗外,闻言转过头来:“棕榈泉国际公寓。”

白夜皱了皱眉,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没搜到。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放回路上——前面的刹车灯亮了,他跟着踩了一脚刹车,车子轻轻顿了一下。

“棕榈泉在哪啊?”他问。

“朝阳公园知道吧?”赵小刀说。

“知道。”

“南边。”

“哦哦,我知道了。”

他在导航点了几下,一个女声从音响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

“全程十一公里,约二十三分钟。前方路口左转。”

白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路线,又看了一眼赵小刀。

白夜把目光收回去,打了一把左转灯,变到左转车道上。车子在白色的车道线中间稳稳地滑行,左转灯咔嗒咔嗒地响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

“对了,你弟弟怎么没来啊?”

赵小刀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应该知道吗?”

赵小刀把身子往座椅里靠了靠,语气不咸不淡的:“你俩不是有联系嘛。你不是把我弟弟都收买了嘛。”

白夜差点踩了一脚刹车。

“什么话啊,”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放回路上:“你弟弟我能收买得了吗?”

话音还没落,中控屏里的女声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到达指定位置,导航结束。”

白夜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窗外。小区大门在前方五十米,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道闸杆横在入口处。

把车停到路边。

他扭头看了看中控屏,又看了看外面的路,有点恍惚:“这么快啊?”

赵小刀已经开始解安全带了,卡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利落。

“可不快嘛,一个红绿灯都没有。”

白夜把车靠边停稳,挂上p挡,手刹拉起来,动作一气做完之后忽然没话说了。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真皮包裹的圈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赵小刀已经把包拿好了,抱在怀里,手指勾着包带。她没立刻下车,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小刀转过头来:“要不要上去坐坐?”

白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他看了看窗外的小区大门,又看了看她,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你家猫会翻跟斗啊?”

赵小刀一脸懵,眉毛皱起来,整张脸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什么呀,我没养猫啊。”

“啊,没什么。”

赵小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拉开车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积攒了一路的暖气。

“别墨迹,跟上来,”她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有东西送给你。”

说完就下了车。

白夜愣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拿下来。

“啊,太快了吧。”

“你说什么?”

白夜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拔了车钥匙,拉开车门。冷风迎面扑来,他眯了眯眼。

“没什么。”

锁了车,跟上去。

3个电梯,有一个在一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赵小刀按了24楼,电梯门关上,轿厢轻轻震了一下,开始上升。

数字从1跳到2,跳到3,慢悠悠的。电梯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人脸也发黄。这应该有年头了。

白夜看着那排数字一个一个地亮,手插在裤兜里,站得离她不远不近。

赵小刀盯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两个人影,没说话。

电梯到了,门打开,3户人家。

赵小刀掏钥匙开门,锁芯转了两圈,门推开了。她先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摆在门口,头也没抬。

“进来吧。”

白夜换了鞋,站在玄关,目光扫了一圈。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沙发是浅灰色的,上面扔着两个靠垫,一个蓝色的,一个黄色的。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封面朝下扣着。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星星点点的灯光铺成一片,像倒过来的夜空。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白夜问,站在客厅中央,没坐下。

赵小刀正往厨房走,闻言停了脚步,转过身来。

“去年才买的。也不大,一室一厅,两卫。”她想了想,“一百二十三平。”

“我好奇问问,多少钱啊?”

她转身走进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回声:“花了六百多万。”

白夜跟着走到厨房门口,没进去,靠在门框的另一边,和她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

“那确实不贵,”他说,“闭眼买都行。”

赵小刀打开冰箱,弯着腰往里看,冰箱里的光照在她脸上,白花花的。她从里面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递给他一瓶。

白夜接过来,没开,拿在手里转了转,瓶身上的水珠沾了一手,凉丝丝的。他把瓶子搁在厨房台面上,看了一眼冰箱。

“没有凉白开吗?”

赵小刀抬头看他,表情像是在说你是来我家挑刺的吗,事怎么那么多。

“我上哪给你整凉白开去?我今天才回来的。”

白夜看了一眼厨房,才发现锅碗瓢盆啥都没有,

“啊,你今天才回来呀?”

“对啊,”赵小刀关上冰箱门,直起腰来,“我回家看了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小剑还在家呢。”

白夜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哦哦。老人身体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赵小刀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又不打算细说。

白夜没追问,话题一转,像是忽然想起来一件正事:“对了,你给我个地址。我们公司年节的时候会发东北特产,大米和山货什么的,都是好东西。大米以前可是贡米”

赵小刀摇了摇头

“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我送了很多人的,都说好吃。我公司有的家长都舍不得吃,拿来送礼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提了提,“你嫌麻烦的话,不补给我别的呗。”

赵小刀看了他一眼。

她靠在冰箱门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解释:“我家里人主食是面食。就是馒头。不吃大米。”

白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那不送了。”

沉默了两秒。

“有没有可能——他们以前没吃过好大米啊?”

“我买过很多营养品,他们都不吃。就放着。饮食习惯还和以前一样。”

白夜本来只是随口接一句,听到营养品三个字,眼神变了,感觉是智商税啊。

“都买什么了?”

赵小刀没察觉他语气里的那点异样,掰着手指头数:“铁皮石斛,阿胶,还有西洋参——”她顿了顿,又补了一个,“还有虫草。”

白夜听完,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了?”赵小刀看他那个样子,皱了皱眉。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这些东西——谁推荐你买的?”

赵小刀愣了一下:“自己买的啊。”

国人养生保健的热情确实深入骨髓,一轮又一轮的神品轮番登场,割了一茬又一茬。

男人想补肾,就有了秘鲁人参玛卡,后来查出多数玛卡压片糖果暗含西地那非;秋葵被捧成植物大伟,可它不过是普通蔬菜,那滑腻口感只因富含多糖。

女人想美容,胶原蛋白口服液火遍市场,多少冻龄明星代言收割了无数钱包。真相是口服胶原无法定向补到皮肤,水解后只是普通氨基酸,远不如鸡蛋加维c来得实在。还有号称口服美白针的花青素,体外抗氧化确实生猛,可一进肚子,就会被肠道菌群代谢成无活性的香豆酸,至今没有严格的人体研究证明它能美白或抗皱。

小孩补脑,就有人吹dhA、牛磺酸,生命一号广告喊增强记忆力,主要成分不过是精氨酸加安慰剂。

老人抗衰老,辅酶q10被包装成保护心脏、抗癌的灵药,中老年人疯狂海淘。而事实是:人体本来就能自己合成。

其实最好的养生方式就是吃好,睡好,运动,吃就是跟着国家膳食指南吃,蛋白质碳水脂肪维生素吃够,少油少糖少盐。

睡的好大家都知道,但是很多人都做不到。运动,八段锦就很好。

吕良伟70多了比很多年轻人看着身体都好,核心就是马步力量抗阻训练,老人先老腿,所以就要有肌肉。

肌肉是身体的代谢引擎和血糖仓库,通过抗阻训练增肌,能让你在静息时持续消耗热量、稳定血糖,实现真正的易瘦抗老体质。

“对了,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什么啊,这么神秘”

赵小刀转身往卧室走,白夜跟在后面,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卧室不大,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居然还有一本书。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和客厅那盆应该是同一批买的。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灯火透进来,在床尾投下一片模糊的光。

白夜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箱子,因为在正中间啊,卧室也就20多平,客厅那么大,不知道为什么不放客厅。

灰色的瓦楞纸箱,方方正正,半人高,还没拆封,封口处贴着白色的快递单,不过没有信息,只露出一个物流条形码。箱子看起来有点重量。

“这是什么?”白夜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箱子,又转头看赵小刀

“这真的送给我的啊?”

“对啊,送你的新年礼物。本来打算新年送你的,但是你说跨年要去参加音乐节,就现在送你了。”

白夜蹲下来,手指在纸箱的棱角上摸了摸想摸出来是什么。

“这是什么呀?这么大。”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送我,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家去啊?”

赵小刀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又收回来。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拖鞋是灰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卡通兔子,耳朵耷拉着。

“我也没想到这么大,”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以为耳机能有多大。没想到——”

“耳机?”白夜打断她。

赵小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解释:“嗯。你是歌手嘛,对音质有要求。音响还涉及装修,挺麻烦的。但是耳机——在哪都可以用啊。”

白夜看着她,没说话。

“这个很贵吧?”他问。

赵小刀语气轻描淡写:“还好吧。”

白夜笑了笑,他蹲下去,绕着箱子转了一下,看到侧面的标识。

白色底,黑色字,简洁得像一张名片。

SENNhEISER。下面跟着两个字母:hE 1。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上辈子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还是因为某个王姓富二代买了两台。官方售价,四十二万。他记得当时自己刷到那条新闻的时候,嘴里正嚼着一根两块钱的火腿肠,看完差点没噎死。

白夜站直了,转过身,看着赵小刀。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要包,养我啊?”白夜说,语气带着调侃

“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赵小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墙角那个箱子上。她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一种不太服气的样子。

“还好吧,你出去随便唱首歌,就能买两三个了。”

白夜没接话。他转过去又看了一眼那个箱子,然后转回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靠在门框上,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去了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咽。

赵小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拆开看看?”赵小刀问。

白夜蹲在箱子旁边,手搭在封口上,没急着撕。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嘴角带着一种半信半疑的笑。

“你是不是自己买的啊?买完不喜欢,就说送我了。”

赵小刀原本靠在门框上,听到这话,站直了。

她皱了一下鼻子,眉毛拧起来,整张脸写满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这人啊,”她走进卧室两步,站在箱子另一边,双手叉腰,“不喜欢可以退货的。你不要我退货了啊。”

白夜的手立刻按住了箱盖。

“不是。没有。别退。”

赵小刀看着他那个样子,绷了一秒,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排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鼻梁上都起了细纹。

白夜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撕开封口。胶带嘶啦一声,箱子盖子弹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内包装盒,材质是某种哑光的硬质材料,摸上去冰凉光滑,像金属又像陶瓷。

白夜把内盒轻轻拉出来,放在地上,动作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在搬一件易碎品。

他抬头看了赵小刀一眼。

赵小刀已经不笑了,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她蹲下来,蹲在箱子另一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拆。

“打开看看。”她说,声音轻轻的。

白夜掀开内盒的盖子。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他愣了一下。

不是塑料,不是金属——是大理石。天然大理石,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纹理自然舒展,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耳机的主体嵌在石材之中,金属网罩泛着冷冽的光泽,真空管从透明玻璃罩里露出来,像一件精密的光学仪器。

这不是耳机。感觉这是可以摆在博物馆里的东西。

42万,这外表看着确实物有所值。

白夜蹲在那儿,两只手悬在箱子两侧,一时没敢碰。

“你这——”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赵小刀蹲在对面,歪着头看他的表情,嘴角弯着

“好看吧?”她说。

白夜这才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大理石的面板。触感冰凉,光滑得几乎没有摩擦力,像摸到了一块冰。

他抬起头看赵小刀。

“好看。”他说。

赵小刀看着他,没说话。暖黄色的灯光从床头柜的方向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挨得很近。

白夜低下头,继续拆箱子。他把耳机从大理石底座上轻轻取出来,双手托着,分量沉甸甸的,不是塑料那种轻飘的手感。耳罩是真皮的,摸上去温润柔软,头梁的阻尼恰到好处,不紧不松。

他把耳机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翻回去。

“戴一下试试?”赵小刀问。

白夜看了她一眼,两只手捧着耳机,举到耳边,又放下了。

“不试了。”他说。

“为什么?”

白夜把耳机轻轻放回大理石底座上,位置放得比刚才还正。

“没有音源啊,网上的音乐配不上这个,得是母带版本”

“什么母带”

“就是录音棚出来的母带,拿着母带去制作发行版本,发行版本都是有音质损失的,母带可以说是音质最好的音源”

顿了顿

“谢谢你。”

“不客气。”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听得很清楚。

窗外远处那片城市灯火还亮着,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颗不会眨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