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白夜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指在ipad屏幕上轻轻划拉,直播画面跳动着舞台的流光。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感觉,差点意思啊。”
白举刚正靠在旁边的单人座上刷手机,闻言抬起头,目光在白夜脸上停了一瞬:“挺好的啊,唱的没问题的。”
白夜没抬眼,指尖在屏幕上点了暂停,画面定格在一组绚烂的特效上。“我不是说唱的,”顿了顿
“我的意思是和跨年那场比,差了不少。舞美、灯光、还有阵容……差点意思。”
白夜一个都不认识,不是说没见过,是真的不认识。
白举刚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认真想了想:“那倒是,跨年是小年夜的制作组配置不一样,没法比。那是体育馆,这是棚内,光场地规模就差了一截。”
对面沙发上,刘惜郡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橘皮被她完整地剥成一朵花形。
她听到这儿,抬眼看了白夜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小白你说清楚点,阵容哪差了?”
白夜终于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给我挖坑是吧?阵容差哪里,网友一看就看得出来。就说一个点,超女快男都没几个。”
白举刚立刻接话:“咱三不是嘛。夜哥我觉得有你在阵容就很强大。”
刘惜郡“啧”了一声,把一瓣橘塞进嘴里,含糊着说:“啧啧啧,刚子你可真会说话。还是你会啊,要不你们这届快男小白和你关系最好呢?”
白夜摆摆手:“有发展。”
白举刚却突然正了脸色,摇了摇头:“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这么想。我俩那时候,夜哥还没火呢,我就是觉得夜哥嗓子好,现场一开口我就知道,这人有东西。”
空气安静了一瞬。白夜低头把ipad锁屏,嘴角弯了弯:“可以了,可以了,我都听不下去了,太肉麻了。”
刘惜郡把最后一瓣橘子抛进嘴里:“刚子,你能成大事,眼光好啊。还能真诚的说除肉麻的话。”说完含情脉脉看向白夜
“小白,我觉得你是快男唱的最好的”不过还说完还哆嗦了一下补了一句“恶心死了,我不行”
“哈哈”
白夜想了想:“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快男”
“认真的?”
白夜坐直了一点:真的。我心里的超女快男是05和07,春哥那届,张捷那届。那是打出来的名声,实打实的选秀巅峰。你们我们那届——
他顿了顿,伸手比划了一下,说实话,热度差远了。当时大家看我们,很多人是带着哦,这是新一届快男的惯性去的。
刘惜郡插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咱们沾了前面人家的光?
沾光倒是谈不上,白夜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但人家把招牌立起来了,我们这届就是顺着人家的路走,没自己另开一条道出来。所以我说不认为自己是快男。我就是我,
白举刚明显愣了一下:也没人说你是快男白夜了,大家都快忘了你是选秀出来的了”
刘惜郡:“我也想大家称呼我是歌手刘惜郡,不是超女刘惜郡”
白夜目光在刘惜郡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对,歌手刘惜郡。加油
“加油!”
“嗨,搞的这么…”
白夜重新点亮屏幕,随手一刷新,正好切到下一个节目。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从扬声器里淌出来,高音像一道银线,直直地钻进耳膜。
“这是谁啊?”白夜坐直了一点,“唱得真不错啊,这高音……稳得很。”
白举刚歪头听了两秒,摇了摇头:“应该是老师,不过我不认识。”
刘惜郡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又靠回沙发,把橘皮叠好放在茶几边上,慢悠悠地说了句:“你们真的这都不认识啊?”
白夜诚实摇头。
刘惜郡掰着手指数:“你们的女高音啊,老乡啊,唱民声的,还有……这么说吧,获奖无数,都是大奖。金钟奖、文华奖,拿了个遍。”
白夜神色一正,轻轻“哦”了一声:“厉害。厉害”
下一个节目切到了小品。白夜看了不到两分钟,嘴角的笑意就淡了。屏幕上演员们正努力地抖包袱、往上拔主题,台词里夹着生硬的“正能量”。白夜看惯了“喜剧人”,这确实有点无聊,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ipad边缘,低声说了句:“没意思。”
白举刚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在指间转了个花,纸牌刷刷地响。“行了行了,别看了,距离上场还有一会儿。来斗地主,输了的请宵夜。”
刘惜郡一骨碌坐起来,眼睛亮了:“来就来,谁怕谁。”
白夜被这突如其来的兴致带得笑了笑,把ipad搁到一边,接过这崭新的扑克牌洗了两把。他的手法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牌在他手里却服帖得很,沙沙地翻过去。
前几局他赢得顺风顺水,每局都抢地主,手里牌好得离谱。白举刚连输两局之后把牌一扔,指着白夜的手:“不行不行,夜哥你这手气太邪了,以后不准你洗牌了!”
刘惜郡点头如捣蒜:“对,你洗过的牌我们摸起来全是单张!我来洗。”
白夜笑着往后一靠:“凭什么啊,我赢了啊。不是谁赢谁洗牌嘛,你牌不好还赖我了?你运气不好,”
刘惜郡眯起眼:“我怀疑你出千。”
白夜一脸无辜,摊开两只空手:“牌是你们自己摸的,跟我洗牌有什么关系?”
白举刚一把将牌从他手里抽走,自己麻利地洗了几遍,动作利落得带风。“从这局开始,我来洗,你只管摸。”
白夜靠着沙发,看着两人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却压不住笑意:“行行行,你们洗,我摸。”
重新开局。白举刚洗牌的手法确实专业,牌在手里翻来覆去,抽插、交叉、错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可结果依然——白夜还是赢了。他手里剩最后一张牌时,白举刚和刘惜郡同时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这不科学”。
刘惜郡把牌一丢,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情况,赌神啊你,”
“赢你俩就赌神了,”
刘惜郡看着白夜:“那为什么你总有两王啊?”
白夜摊手,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运气好呗。”
刘惜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呵呵。”
白夜被这声“呵呵”逗笑了,站起身把外套抖了抖披上:“还玩不玩?不玩你俩就点菜吧。我一直都是地主,你俩买单啊。买啥你俩研究吧,我回我自己休息室看看,看孩子醒没醒。”
说完他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冲两人摆了下手,也不等回应,门就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白夜的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拐过两个弯,推门进了自己的休息室——空空荡荡,化妆台上的东西还整整齐齐地摆着,沙发上的围巾叠了的整齐,显然人已经走了。
两个孩子应该是醒了,被带走了。
白夜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要往外走,还没迈步,走廊那头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孩子醒了啊?”
白夜抬头,美娜正站在几步开外,一身演出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还挂着舞台妆,亮片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两下。她手里拎着一瓶水。
“嗯,醒了,”白夜点了点头。
“我唱的怎么样?”美娜歪着头看他,眼睛里的期待毫不掩饰。
“挺好看的,真美”
“我问的是我唱的怎么样。”
白夜卡了壳:“挺好的,挺好的,唱得好听,舞跳得不错。”
美娜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眉头微挑:“舞?你不会没看吧?”
白夜目光飘了一瞬,然后迅速稳住:“嗯,网不好,网好了,你的节目就过去了。”
美娜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切”了一声,把水瓶盖子拧开喝了一口:“你看我信不信。”
白夜举起手:“真的,我有必要骗你嘛?”
美娜把瓶盖拧回去,语气随意地换了个话题:“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等你表演完,千姐,咱们三晚上一起吃饭啊,怎么说今天也是小年夜啊。”
白夜摇了摇头,带着点遗憾的语气:“吃不了啊,点了宵夜了,刚刚赢的。”
美娜愣了一下,眼神里浮出疑惑:“赢得?”
白夜倚着门框,双手插兜,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刚刚斗地主赢的。刚子和刘惜郡输了要请客。”
美娜眼珠子转了一圈:那你们介不介意加我和千姐啊?
白夜靠在门框上,双手还插在兜里,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如果你请客他们当然不介意……
顿了顿这样吧,一会儿千姐完事,咱仨再玩几局,输了请客。
美娜眼睛一亮:行啊,没问题,我可厉害了,企鹅斗地主我胜率第一,对了你几点演出啊?
十点多吧,还早,现在才八点。
美娜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忽然就皱起了眉:不是,我表演完了可以走了啊,我还要陪你到十点啊?我不是很亏嘛
白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女人,谁不让你走的?谁让你陪的?是你来找我的好嘛,好搞笑啊你。
美娜被他这声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你才搞笑!
白夜看着她,双手从兜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占理的样子:本来就是嘛,你来找我吃饭,你要吃宵夜,我陪你才是啊?你在这样我要找蔡总评评理了,怎么教育员工的。
美娜明显被这句话戳到了,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都高了几分:你怎么这样啊!开玩笑还找家长告状的?
顿了顿“提到蔡总上次那个事我还没找你呢,太过分了。
白夜想起来就感觉好笑:聪明啊,反应过来了啊。
我在傻我也反应过来了好不!她顿了顿,语气从刚才的炸毛慢慢软下来,但还是带着点咬牙的味道,老胡说的对,我不傻,是你太精了,给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
白夜很受用地点了点头:行,这话我爱听。
美娜翻了个白眼: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顿了顿,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捉弄过老胡啊?说说呗,怎么办到的。拍戏的时候就他捉弄别人了,你居然能让他吃瘪?
白夜摇摇头,嘴角却挂着一点神秘的笑:不能说,想知道你去问他。
美娜赶紧摆手:我哪敢啊!老胡那是我们公司一哥啊
白夜想了想,换了个建议:那你去问蔡总,当时她也在场。
美娜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声音都低了两度:那我更不敢了。
她说完这几个字,反应过来之后指着白夜,啊——就是那次啊!
白夜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挑了挑眉:你这也不笨啊。
美娜立刻挺了挺腰,表情里带了点小得意:哼,我才不笨呢!
她往前凑了一步,顺手拉住白夜的胳膊晃了两下,语气里全是好奇和撒娇的劲儿,说说吧说说吧,我想听。老胡的不能说,那有没有蔡总的八卦啊?你们那天都干嘛了啊?
白夜被她拽得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然后抬眼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倒是不见外。
美娜理直气壮:咱俩谁跟谁啊。
白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考虑什么。他把胳膊从美娜手里抽出来,插回兜里,慢悠悠地说了句:那天啊……还有刘师师在,还有老袁,
美娜眼睛亮了,往前又凑了半步。
白夜看着她期待的表情,忽然话锋一转:我们一起吃饭喝酒,玩了真心话大冒险,
看她兴致被提起来补了一句:“不过具体的不能说”
美娜气得拍了他胳膊一下:你故意的吧!
白夜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第二下:我哪儿故意了,我说了不能说的。
那你前面铺垫那么长干嘛!
逗你玩啊。白夜笑得坦然,一点心虚都没有。
美娜指着他又气又笑,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真行。
…
不是你怎么局局都有大小王啊,你偷牌了吧?
白夜手里捏着最后两张牌,慢悠悠地翻过来,一张大王一张小王,并排摆在桌面上,冲美娜抬了抬下巴:运气好。别说没用的,赶紧掏手机点菜。
你玩赖!
你抓到了?
美娜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憋了两秒:没有,但是我知道你玩赖了,不然怎么局局赢啊?
旁边的白举刚和刘惜郡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吭声,低头假装看手机。
美娜不依不饶:你肯定有手法,要不就是牌有问题。
白夜笑了一声,把面前的牌拢到一起推:行了行了,斗地主你嫌我赢得多,那换个玩法。不玩牌了,直接抽大小,弹额头的。
美娜眼睛一亮:弹额头?这个好,这个公平,纯靠运气。
白夜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行,那就来。先说好,输了别哭。
美娜哼了一声:谁哭还不一定呢。
五局以后。
美娜捂着额头,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额头上红了一片。她拿手挡着脑门,瞪着白夜:你是不是练过?这也能局局赢?
运气。
美娜气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宋千:千姐你看他!
宋千坐在旁边,从头到尾看了个全,她看了一眼白夜,又看了一眼美娜缩在角落的样子,摇了摇头:小白你也是,一点不怜香惜玉。
白夜很认真地转过头看着美娜,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笑意:她都怀疑我耍赖了,我能手软嘛?
美娜捂着额头:你这就是玩赖了,不然为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白夜也不解释就是嘚瑟的看着她,还冲她做了一个弹的动作。
“啊,你别太嚣张了”
“了了了”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