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灵神帝站在黑雾领域的中心，周身战意明灭不定。
他能感觉到，那些灭世级的污染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意志。
它们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识海，缠绕他的神魂，试图将他彻底同化。
但他没有挣扎。
他甚至主动放开了一丝防线。
第一尊灭世级察觉到了他的“破绽”。
那团庞大的阴影蠕动起来，分出一股浓郁的黑雾，如同贪婪的饿狼，猛地钻入战灵神帝体内。
黑雾入体的瞬间，战灵神帝的身体剧烈一颤。
那些污染在疯狂侵蚀他的神格，试图改写他的意志。
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模糊，那些曾经坚守的道义正在崩塌，那张狂的笑声正在远去。
但他死死守住了一线清明。
战灵神帝的双眼，开始变得浑浊。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痛苦之色。
那尊灭世级发出满意的嘶鸣，但它没有继续深入，它在等，等战灵神帝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还不够。
战灵神帝心中冷笑。
一尊不够。
再来一尊。
他挣扎着，眼中那一线清明疯狂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抵抗。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那股不屈的武道意志死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不让污染彻底吞噬。
但那防线，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崩塌。
第二尊灭世级动了。
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彻底将他同化。
一尊强大的半步创世，将成为它们最锋利的刀。
第二团黑雾，涌入战灵神帝体内。
战灵神帝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最后一线清明，正在被两股灭世级的污染疯狂撕扯。
它们如同两头恶狼，争夺着他的神格，争夺着他的意志，争夺着他的存在。
太痛了。
比上一次被污染痛十倍，百倍。
两尊灭世级发出兴奋的嘶鸣，涌入的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它们争相侵蚀他的神格，试图在他彻底崩溃的那一刻，占据主导。
战灵神帝的感觉，越来越模糊。
他睁开眼，那双眼中，金色的战意与污浊的黑暗正在疯狂交替。
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很释然。
他看向远处。
那里，圣光神帝正跪在虚空中，浑身颤抖。
星罗神帝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秦夜的刀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梦无缘闭上眼，厄运之瞳彻底暗淡。
李筝茂跪倒在地，双拳狠狠砸在虚空。
文正心挣扎着站起，嘴唇剧烈颤抖。
“老家伙……”
战灵神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哭……老子这辈子……值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友。
扫过那些正在后退的噬帝级，扫过那第三尊还留在远处的灭世级。
“还有一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交给你们了……”
那一线清明，燃到了极致。
他体内那两尊还在争相侵蚀的灭世级，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它们想要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战灵神帝的神格，开始膨胀。
他的法则，开始崩塌。
他的整个神躯，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开始疯狂地向外释放着毁灭性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黑色，而是两者交织、碰撞、湮灭后产生的——绝对的虚无。
那是法则的尽头。
那是力量的终焉。
那是——半步创世神的自爆！
两尊灭世级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嘶鸣。
它们在疯狂挣扎，疯狂逃窜，但那股湮灭之力从战灵神帝体内爆发，将它们死死锁住，无处可逃。
“都来了吧？”
战灵神帝的声音，在那毁灭性的光芒中响起。
他的嘴角，那丝笑意还没有消失。
“那就……一起走。”
轰！！！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芒，从战灵神帝所在的位置，轰然炸开！
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黑雾在消散，阴影在崩溃，虚空在塌陷，法则在归零。
两尊灭世级域外之魔，被那道光芒彻底吞没。
它们的嘶鸣，戛然而止。
那些靠近的噬帝级，同样被吞没。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道毁灭性的光芒中，化为虚无。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后，归墟之渊，一片死寂。
那片区域，原本被黑雾笼罩的区域，此刻空无一物。
只有虚空中飘散着的、点点金色的光芒——那是战灵神帝最后留下的东西。
是他的武道意志残留。
是他最后的不屈。
文正心挣扎着站起，看着那片虚无，看着那些点点金芒，嘴唇剧烈颤抖。
永序之烛在他身侧微微跳动，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战灵……”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个疯子……你个疯子……”
没有人说话。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幸存的域外之魔，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进攻。
它们看着那片虚无，看着那些金芒，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是敬畏。
以半步之躯，拉两尊灭世级陪葬。
远处，那第三尊灭世级域外之魔，此刻正站在战场的边缘。
它的形体微微颤抖，那些涌动的黑雾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它在愤怒！
梦无缘睁开眼，厄运之瞳已经彻底暗淡。
但她的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从踏入那片黑雾开始，他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我的厄运之瞳，看到了他的命运之线。那条线从一开始就在燃烧，燃烧得比任何人都快。他早就知道，自己扛不住。”
“所以他让它们进来。两尊，正好两尊。多一尊，他撑不到自爆。少一尊，不值得。”
“他把一切都算好了。”
众人沉默。
那些金芒，依旧在虚空中飘散。
那是战灵最后留下的东西。
是他最后的馈赠。
也是他对那第三尊灭世级的——警告。
文正心伸出手，接住一点金芒。那金芒在他掌心微微跳动，仿佛还在燃烧。
他低下头，看着那点光芒。
“战灵……”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们绝对不会让你白白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