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杖在秦墨掌心旋转，翠绿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向四面八方蔓延。
林沫沫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丝线缠绕上她的身体，不躲不避。
她低头看着那些翠绿的丝线，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在找什么？找她的意识？找她的神魂？”
她抬手，轻轻捏住一根丝线，手指收紧，丝线崩断。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扯断一根蛛丝。
“别找了。她不在。”
她笑了，笑容温柔而残忍。
“她被我关在最深处。深到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秦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众生杖已经刺穿了她的胸口。
翠绿的光芒从杖身涌出，化作无数利刃，从她体内向外切割。
那些黑雾在尖叫，在挣扎，在疯狂反扑。
她低头看着那根贯穿自己胸膛的权杖，看着那些从伤口处涌出的翠绿光芒，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杖身。
“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弄疼我了。”
她握紧杖身，黑雾从掌心涌出，顺着杖身向秦墨蔓延。
那些黑雾触碰到他的手指，像冰，像火，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皮肤。
秦墨没有松手，众生杖的光芒更亮了，翠绿的光芒与黑雾在他掌心交锋，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杖身滴落。
她歪着头，看着他流血的手。“你松手啊。你松手，我就不疼了。”
秦墨没有松手。
众生杖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贯穿她的身体，将她钉在虚空中。
她低头看着那道光柱，看着自己的胸口被灼穿、又被黑雾填满、再被灼穿。
“没用的。你的造化之力能伤我，但杀不死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墨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他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但他没有松手。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因为你每伤我一次，就是在伤她一次。你的造化之力在净化我，也在撕裂她。”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眼角，轻轻拭去一滴汗。
“你下不了手。你对着我这张脸下不了手。”
秦墨握杖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林沫沫握住杖身，猛地拔出。
众生杖从秦墨掌心脱手，旋转着飞向远处，插在废墟中，光芒明灭不定。
秦墨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退数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杖身灼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直流。
她站在虚空中，胸口的窟窿正在被黑雾填满，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她的气息也开始紊乱，那些黑雾不再像之前那样温顺，而是在她周身翻涌、挣扎，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她。
“你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你也伤到我了。”
秦墨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是纯黑色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黑暗中挣扎的烛火，像深渊里最后一点光。
“沫沫。”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回来了，你再坚持坚持，我一定会救你的。”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烛火亮了一下。
然后，黑雾涌上来，像潮水吞没沙滩。
那点烛火熄灭了。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重新变成纯粹的黑色。
“别叫那个名字。”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柔的，不再是暧昧的，而是冰冷的、压抑的、带着怒意的。
“她听不见。她死了。被我吃掉了。连骨头都没剩。”
她抬手，黑雾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剑。剑锋指着秦墨的心口。
“你再叫一次，我就把她最后那点残渣也吐出来，让你看看她死得有多惨。”
秦墨看着她，没有说话。众生杖在废墟中发光，那光很微弱，但从未熄灭。
她握紧剑，向他斩去。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在崩塌，法则在断裂，连时间都在停滞。
秦墨抬手，时空法则全力运转。他试图凝固她周围的空间，试图让那一剑慢下来，试图为自己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她的剑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那些黑雾从剑身上涌出，像无数只手，将凝固的空间撕成碎片。时空法则碎了。
秦墨被那股力量震飞，撞在废墟的残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还没有落地，她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剑锋直刺他的心口。
他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他抬手，阴阳法则运转，黑白二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太极图，将她笼罩其中。
阴阳之力试图平衡她体内的污染，试图将那些黑雾从她身上剥离。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些黑雾在太极图中挣扎、扭曲、嘶鸣。
然后，她笑了。
“阴阳法则，平衡万物。可惜，你的阴阳，平衡不了我。”
她抬手，一掌拍在太极图上。太极图碎了。
那些黑雾从碎裂的图中涌出，化作无数触手，缠住秦墨的手脚，将他钉在虚空中。
她走到他面前，剑锋抵住他的咽喉。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那些黑雾在她周身翻涌，不再温顺，不再从容。
她在喘气。
“你舍不得。”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舍不得伤她。你舍不得杀她。你舍不得让她死。”
她笑了，笑容很苦。
“所以，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她收剑，转身。
黑雾从她体内涌出，将她笼罩其中。她的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
“等我消化完她最后那点意识，我会再来找你。”
她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很轻，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到时候，我会让你亲手杀了她。然后，你就会变成我的人。”
黑雾散去，她走了。
秦墨站在废墟中，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