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侍将他们迎进来,看了又看,挠挠头尴尬的又不知如何问道。
这二公子现在可是个夹生人,直接放进去似是不当。
不放吧,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林立耀深知门侍的难处,微微颔首,“嗯,时隔多日,特来请安。”
“是,小的这就去通传。”得到林立耀的回应,门侍如释重负,赶忙前去寻人。
“二爷,你可莫恼啊……”一旁的小厮道。
林立耀闻言,嘴角笑意依旧,只是那眼眸却多了几分莫名意味。
“何必恼怒,如今你我便是外人,即便我亦姓林。”
小厮缄默不语,此等话头可不兴接下。
“走吧,去给夫人请安。”
啪一声,折扇在手上展开,林立耀轻摇着走向内院。
亭台楼阁,一花一草还是那般熟悉。
长廊还未行至尽头,远处便有一道身影匆匆奔来。
“二公子……不,二爷且稍候片刻。”
林立耀和小厮闻声驻足。
博二向前施礼,缓声道:“二爷,老夫人此刻无暇,不便接见,特遣小的前来传话,肖姨娘与二爷许久未见,二爷不妨先去探望一番。”
林立耀收起折扇,“明白了,代我向夫人问个安。”
博二传完话便往回赶去了,还有好些事需要他去主持,耽搁不得。
“二爷,那我们先去西苑?”小厮询问道。
“不急。”林立耀敛神一思。
能让林夫人如此重视,不接见他人,姑且只有林霖耀了吧。
小厮看着林立耀,“那去哪?”
林立耀并未应声,径直往下人居住的偏院走去。
小厮只好赶紧跟上。
后院之中。
林霖耀支着下颌,白玉冠绾着的长发随着动作轻晃。
眼眸倒映着桌上越堆越多的糕点菜肴。
“娘啊,玄渊不像会缺我一口吃的人吧。”
“又说傻话。”林夫人乐呵呵的轻戳林霖耀的额头。“皇宫里的再精细与娘这的也是不同味。”
“快别上了,哪能吃得完。”林霖耀好笑的抿了抿嘴角。
“无碍,你挑着尝尝,余下的赏下去便是。娘看着你吃便高兴。”林夫人满眼慈爱,目不转睛盯着夹菜的林霖耀。
这小儿最是让她不省心,每一次的相聚都是倍感珍惜。
“娘尝尝,这个味道不错。”林霖耀执起公筷,给林夫人夹了块松软的桂花糕。
潜意识里觉得林夫人该是喜欢的。
林夫人执筷夹起轻咬一口,香甜可口。
甜的是小儿的贴心。
“呵呵,霖儿还是和小时候一般,偏爱这桂花糕。”
林霖耀几口吃完碗里的糕点,并未在意,“我也觉得娘会喜欢。”
芳娘在一旁沏上壶花茶,温上些许时间,刚好一会解腻。
放好茶杯便打趣道,“只要是君后给的,哪有不合夫人心意的。怕是那最不爱的凉瓜,夫人也能品上几个味。”
一声声欢笑声溢出,一派其乐融融景象。
餐后林霖耀陪着林夫人又往那亭湖逛去,挑着些东朔国的趣事闲谈,志在多陪陪她。
景致虽佳,久游亦使人倦。
林夫人终究不如林霖耀那般精力充沛,不久便觉困乏。
林霖耀好一阵苦劝,应承会晚些回宫,林夫人才舍得去小憩片刻。
无需休憩的林霖耀则留于湖边,手持馒头逗弄那湖中所养之鱼。
忽然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渐近。
林霖耀抬头望去,眉峰微皱,“嗯?”
“立耀参见君后。”林立耀趋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湖水荡漾折射的斑驳光影穿透林立耀的鬓发,在眉眼间勾勒出温润的俊秀。
“不必多礼。”林霖耀移开目光,继续投喂那些鱼儿。
林霖耀的冷漠让林立耀瞬间语塞。
只得将请安的缘由又重复了一遍。
“你来的并非时候,娘已去歇息了。”林霖耀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最后一块馒头捻碎,随手将碎屑丢入湖中。
“确实不巧,臣为夫人备了些极品人参,本欲趁此机会呈上。”林立耀将携带的礼盒展示出来。
包装精致,看着便价值不菲。
林霖耀淡淡扫了一眼,这人参不人参的,于他来说都只不过是一株植物罢了。
名义上毕竟也是兄弟,倒不至于让他愣在那难堪。
“有心了,我代娘收下,稍后会转达于她。”林霖耀稳当接过那礼盒。
林立耀凝视着礼盒,待其过了林霖耀之手后,眼神微微一闪。
“可还有何事?”林霖耀见他目光始终落于礼盒之上,便问道。
林立耀回过神来,赶忙道,“嗯!无事,臣就此告退。”
林立耀言罢,不便再作停留,只得离去。
林霖耀修长指尖摩挲着手上的盒子。
这林立耀……
林霖耀随手将礼盒放置一旁。
不过一炷香时间,记挂林霖耀的林夫人便回了来。
林霖耀将那礼盒一事提了提。
林夫人不怎在意,唤芳娘拿去往那库房放置起来。
直至夕阳西下,暗卫呈上宫中传讯。
林霖耀这才恋恋不舍地踏上归途。
林夫人凝视着他渐行渐远,望着那道背影,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
“芳娘,随我去下佛堂,我要抄写经文。”
芳娘搀过林夫人的手,往佛堂走去。
次日,朝廷处决了几个污吏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本有些复燃的旧党顿时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