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就那样，沙子管饱。”
季屿风干巴巴地接了一句，话刚出口就觉得这回答实在敷衍，配不上好友眼里的那点期待。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在记忆里翻找能说的趣事，同时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不过剧组里倒是有个奇葩事，能笑死你。”
“说来听听。”
黎知许调整了一下靠姿，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就那个副导演老王，你记得吧？以前合作过的，啤酒肚，头顶有点……呃，智慧。”季屿风比划了一下，看到黎知许了然地点点头，才继续说，“这次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顶特别……潮的假发，还是那种带点灰挑染的。非说是为了贴合什么氛围，找的什么国际造型师设计的。”
黎知许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然后，”季屿风想到那画面先笑了，“大西北那风你是不知道，妖风一阵接一阵。有场外景，他正站在监视器后面跟人比划讲戏呢，一阵邪风过来，他那顶国际设计的假发，‘咻——’一下就离他而去了，像只灰扑扑的鸟，直接挂到了五十米开外的道具仙人掌上。”
“噗——”黎知许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收住，怕牵动他酸爽的肌肉，但眼角已经弯了起来，“然后呢？他就顶着……呃，智慧，去追？”
“不然呢！”季屿风越说越顺，手也跟着比划起来，“当时所有人都愣了，现场安静了一秒，然后不知道谁先没憋住。老王自己都懵了，摸了下光溜溜的脑袋，才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就追过去了。关键是那仙人掌刺多啊，他也不敢上手摘，记得围着转圈，最后还是道具组小哥憋着笑，戴着厚手套帮他薅下来的。”
黎知许想象着那个画面，乐得肩膀直抖，，又赶紧按住：“哎呦不行，笑得我肚子疼……后来呢？他还戴吗？”
“戴啊！”季屿风一拍大腿，“不过从那之后，只要风稍微大点，他就下意识捂脑袋，成了剧组一景。后来大家私下都叫他‘追风老王子’。”
“可以可以，这外号很贴切，到时候电影播出了，采访问你们剧组拍摄期间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你们就说这个。”黎知许笑够了，缓了口气，又问，“还有别的没？感觉你们这剧组，戏外比戏里精彩啊。”
“那可不。”季屿风见他精神不错，也放松了些，往后靠了靠，“还有个女三号，带资进组的，演技嘛……一言难尽啊但特别爱给自己加戏。有场她给我递水的戏，剧本就一句‘给，喝口水吧’，她硬是演出了十八相送的感觉，眼神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手指还要在我手背上摩挲两下。”
黎知许挑眉：“然后呢？季老师把持住了？”
“我把持个鬼。”季屿风翻了个白眼，“导演一喊卡，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把手抽回来。那姑娘还不乐意，觉得我不接戏，后来没办法，我跟导演商量，把那场戏改成她远远把水壶扔过来，我接住，说句‘谢了’，干净利落。”
“导演能同意？”
“导演也受不了她那个演法，巴不得改呢。”季屿风嗤笑，“就是投资方那边啰嗦了两句，不过导演扛住了。你是没看见，改成扔水壶那次，她那个幽怨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负了她。”
“可以啊季屿风，”黎知许揶揄道，“昏迷两年，一醒来就听你在这炫耀桃花债。”
“这算哪门子桃花债，这是工伤，精神污染级别的。”季屿风没好气，“等你以后复出了，没准也能遇上。”
“那我可得提前准备好速效救心丸。”黎知许笑了笑，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笑意淡了些，轻声说，“不过……也挺好，听你说这些，感觉那个圈子还在转，热热闹闹的，没怎么变。”
季屿风看着他突然有些出神的表情，心又沉了沉。他明白黎知许的意思——昏迷两年，物是人非的担忧，被世界遗忘的恐惧。
“行了，你个大顶流，担心什么？”季屿风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一醒来的微博刚发出来，直接把微博服务器干瘫痪了。热搜挂了三天没下来，全世界都在等你回来，你跟我说圈子变了？”
黎知许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的纹路，声音很轻：“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些热搜的截图.粉丝刷爆的评论、复健vlog里满屏的“等你回来”，护士和医生查房时都会笑着跟他提一嘴。可屏幕上的热度，终究抵不过醒来看见窗外陌生街景时的心慌。
“知道还瞎想？”季屿风把桌上的温水递到他手边，语气软了些，“你昏迷这两年，你的旧剧还在轮播，代言还在续，粉丝后援会一天朝三遍打卡。就连我拍戏，记者逮着我就问你，毕竟，我是他们能采访到的，你最熟的人。”
顿了顿，他挑眉，带着点得意的欠揍：“说白了，我现在就是媒体的唯一消息源。圈内人想打听你怎么样，记者想挖点动静，不问我问谁？总不能去医院堵你吧。”
黎知许抬眼，眼底的茫然淡了些，终于开口怼他：“什么唯一消息源，你不搁大西北拍你的戏吗？全封闭剧组，手机都快没信号了，你跟谁传消息去？”
季屿风一愣，随即笑骂：“你小子，又拆我台。”
他挠了挠头，有点心虚又嘴硬：“那不一样！就算我在大西北喝风，剧组信号差到发个微信都卡，媒体照样能扒着我不放。我经纪人天天被记者围堵，就连同组的演员都来问，‘黎知许是不是醒了？你跟他最熟，透个底呗？’”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你说气人不？我人在千里之外，愣是被架成了唯一知情者，想推都推不掉。”
黎知许被他这副又委屈又得意的样子逗笑了，他轻声说：“就是……怕热度是虚的，怕等我真站回去，什么都不一样了。”
“虚个屁。”季屿风往椅背上一靠，笑得笃定，“等你出院那天，估计得从医院堵到市中心，交警都得专门出动护驾，比老王的假发挂仙人掌还热闹。再说了，你粉丝都疯成什么样了，天天在超话抽奖，抽人送车送手机的，就盼着你赶紧复出。不仅如此，她们还天天盯着我，生怕我藏着你的消息。放心吧，该在的人都在，尤其是我，该等你的人一个都没跑。”
“行行行！知道了！”
——
咳……晚了一点。反正是这个剧情，你们笑没笑我不知道，我是挺想笑的。
还有你们发现没？都50万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