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儿后背撞上石壁的瞬间,右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指尖离银链只差一寸。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右肩像被烧红的铁条贯穿,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神经抽搐。她咬住下唇,用牙尖刺破皮肉的痛感逼自己清醒,左手撑地,一寸一寸把身体从碎石堆里拖出来。
小团蜷在她颈窝,绒毛湿冷,耳朵贴着皮肤一动不动。她抬左手,将它轻轻托出,掌心感受到微弱的震颤。不是昏迷,是能量被压制到了临界点。
“撑住。”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从口袋里摸出半颗残余的静心莲籽,用指甲碾碎,把汁液挤进小团嘴里。那团毛茸茸的身体抽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抖动。她立刻撕下左袖布条,绕过右臂,在肩头打结固定。动作牵动伤口,眼前发黑,但她没停,把银链重新攥进左手,贴在胸口。
地面还在轻微震颤,频率不稳。她闭眼,让意识顺着灵魂连接探入灵芽界。归流池的影像模糊,木气流转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出口。她尝试调用“测灵苔”孢子,指尖一弹,几粒灰绿色粉末飘出,在空中打了个旋,随即被乱流卷散。
不对。
她屏住呼吸,重新集中感知。小团贴着她掌心,开始缓慢过滤高频杂波。十三秒。她数着,从第一次震颤开始,到下一次低谷,正好十三秒。这频率和上一次空间撕裂前的拉扯感一致。
她再试一次,把孢子吹向半空。这一次,她盯着它们的轨迹。大部分瞬间下坠,唯独在第十三秒时,有两粒微微悬停了半秒,像是被无形的手托了一下。
规律存在。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地面。碎石、焦痕、扭曲的金属残片,还有几道浅浅的能量划痕。她挪动身体,左手支撑,一点点爬向最近的一块平整石板。靠近边缘处,三道划痕呈三角排列,每道长约十厘米,深浅一致,边缘光滑,不像自然裂痕。
她用左手指腹蹭过其中一道,指尖传来细微的麻感。绿光。极淡,几乎看不见,但和银链共鸣时的波纹频率完全吻合。
“小团。”她低声唤。
小团耳朵一抖,贴地嗅了嗅,脑袋蹭她掌心:“是……你上次想激活母核时……漏出来的波。”
她心头一紧。那是她坠落前最后的尝试,能量没传出去,却被某种介质留在了这里。有人——或者某种机制——在接收她的信号,并原样复刻。
她回头望向远处。那座遗迹的轮廓在光雾中若隐若现,石柱断裂,阶梯倾斜,像一座被时间啃噬过的墓碑。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石,在地面划出三个点,对应她记忆中三人最后的位置。再把眼前这三道划痕连成线,延伸出去——直线穿过三角重心,直指遗迹方向。
不是巧合。
她低头看银链,绿光微弱,但还在闪。每十三秒,光芒会轻微回升一次,像是被什么同步牵引。她想起小团之前传来的共鸣:坐标在靠拢,不是主动移动,是被拉。
“不是我们在找他们。”她低声说,“是它在拉我们过去。”
她撑地起身,左脚先落地,右腿不敢用力。肩伤让她动作僵硬,但思路清晰起来。既然引力有周期,那就只能在低谷时移动。她盯着银链,等下一次绿光回升。
十三秒过去,光芒微闪。
她迈出第一步,左脚踩实,右脚拖行。地面轻微凹陷,但没撕裂。第二步,第三步……五步后,绿光开始衰减,她立刻停下,背靠一块残碑喘息。小团在她臂弯里轻轻一颤,耳朵贴着她手腕,像是在监听什么。
又一个十三秒。
她继续走,五步,停。重复三次后,距离那三道划痕已有二十米。前方地面出现新的痕迹——一道浅沟,边缘同样光滑,绿光残留更明显。她蹲下,用左手指尖沿着沟痕划过,感受到微弱的共振。
标记在延续。
她抬头,遗迹轮廓比刚才近了些。光雾流动,像是有风,但空气死寂。她取出最后一粒测灵苔孢子,吹向空中。它飘到半途,突然停滞,悬浮了整整一秒,然后才缓缓下坠。
低谷延长了。
她立刻动身,这次一口气走出八步。第九步刚抬,地面猛然一震,乱流从脚边炸开,她左腿一软,单膝跪地。银链脱手,滚出半米远。
她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链身,远处遗迹方向传来一声低鸣,像是钟,又像心跳。地面随之震动,那道浅沟里的绿光骤然亮起,顺着沟痕向前延伸了一米,停住。
新的标记出现了。
她爬过去,捡起银链,重新攥紧。小团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断续:“妈妈……它……在等你走完这段。”
她没说话,把小团塞进衣袋,左手撑地站起。右肩的痛感已经麻木,只剩下沉重的拖拽感。她盯着前方,那道新标记指向更深的雾中。
十三秒一到,她再次迈步。
第五次前进时,她发现脚下的石板质地变了,更密实,表面有细密纹路。她停下,蹲下查看。纹路不是天然形成,是刻痕,排列成环形,中心凹陷,像是某种阵法的残迹。她用指尖蹭过凹陷处,绿光残留极浓。
这不是路。
是引导。
她抬头,遗迹的轮廓在雾中清晰了些。石柱之间,似乎有光在流动,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线路爬行。她忽然明白——这些标记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能量留的轨迹。她每走一段,系统就激活下一段。
她取出最后一颗静心莲籽,含在舌下。清凉感渗入神经,她闭眼,将意识沉入灵芽界,尝试调用“母核共鸣”的残余权限。绿光在银链上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但小团突然睁眼,瞳孔收缩:“妈妈……它……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