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震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细线,又像心跳漏了一拍。林悦儿靠在岩壁上,左手撑着地面,右肩的灼痛还在蔓延,但她没动。那震动不是错觉,是小团的信号,终于到了。
她闭眼,呼吸放慢,舌尖抵住上颚,回忆起某个清晨在灵芽界种晨露草时的节奏——小团说过,那种平静的情绪能稳定共鸣场。她把这感觉沉下去,像往水底放一块石头,意识随之沉降。模糊的星图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又熄灭。她咬牙,再压一遍呼吸,这一次,星图稳住了,缓缓展开。
遗迹坐标在正前方六百步,路径被标成三段高能区,中间夹着两道引力断层。楚墨渊的位置偏东南,标记是橙色,不是绿色。小团在警告她,那边有变。
她从灵芽界取出一片静心藤叶,放在舌下。清凉感立刻顺着神经爬升,右肩的灼痛被压住了一瞬。感知清晰了些,她睁开眼,盯着前方地面残留的绿痕——那是她之前留下的路标,现在却像引路的火苗,吸引着远处游荡的能量体靠近。
第一片高能区就在三十步外。她扶着岩壁站起,左脚先落地,右腿只敢轻点。每一步都牵动伤处,但她没停。走到距离高能区五步时,她停下,从灵芽界取出一小截静心藤枝,指尖一弹,抛进前方空地。
藤枝落地的瞬间,空气泛起淡蓝光晕,像水波荡开。周围无形的能量丝被照得显形,一根根悬浮在空中,泛着微绿。光晕扫过,丝线迅速黯淡,收缩,像是被冻结。三秒后,通道成型。
她冲进去,左脚发力,右腿拖行。刚踏出第三步,背后传来“嗤”的一声,能量丝开始反弹。她没回头,扑出最后一段距离,滚落在安全区边缘。身后,蓝光熄灭,绿丝重新绷紧,像蛛网恢复捕猎状态。
第一关过。
她靠在一块碎石上喘气,左手摸向手腕。银链温度正常,但脉动频率比平时快半拍。她没时间休息,从灵芽界再取一段静心藤,分成三小截,夹在指缝里备用。
第二重陷阱在两百步外,地面出现不规则的凹陷,像被无形之手反复拉扯过。她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石面,听见低频震动——不是连续的,而是每隔七秒一次,像心跳。小团没提这个。
她取出一滴静心藤液,滴在掌心。液体摊开,形成一层薄膜,贴在皮肤上像凉纱。她把手悬在离地十公分处,震动传来时,掌心的膜微微颤动,但没破裂。再试一次,膜边缘出现细小波纹,方向指向左前方。
引力井是动态的,但静心藤能感知稳定点。她记下规律,每隔七秒,有一瞬的平衡期,足够她跳过一段。
她开始移动,每等一次震动结束,就往前跃五步。第三次跳跃时,右肩突然抽痛,动作慢了半拍。落地瞬间,地面塌陷半寸,一股吸力从脚下升起。她立刻把剩余藤液全抹在左掌,按进地缝。蓝光一闪,吸力中断,她借力翻出,滚到一块凸起的岩脊后。
第二关过。
她喘得更重,额头渗汗,左手开始发抖。静心藤的消耗比预想大,灵芽界里的储备只剩三分之一。她不敢再浪费,把最后一片叶子含进嘴里,压住神经的躁动。
第三重陷阱就在眼前。空气中有种粘稠感,像穿过一层湿纱。她尝试从灵芽界调出一块护盾石,手指刚动,石块在半空中卡住,延迟了两秒才落下。干扰波影响了空间调用精度。
她停下,把接下来要用的东西提前召出来:两截藤枝、一片护盾石、一小瓶凝神露,全摆在身侧地面。再往前,不能靠临场反应,必须提前准备。
她爬过一段碎石坡,干扰越来越强。护盾石突然“啪”地裂开一道缝,她立刻把它踢远。刚挪完位置,原地炸开一团绿芒,碎石被掀飞。她伏低身体,一寸寸往前挪。
接近终点时,手腕猛地一烫。银链贴着皮肤的地方开始发红,像被热水烫过。她低头看,链子泛着微光,温度还在升。小团的预警生效了——她已进入核心警戒区。
最后一百米没有遮蔽,全暴露在空地上。远处,三道游荡的能量体正缓缓移动,形态不定,像雾又像烟。她不能硬冲。
她把最后一片静心藤碾碎,掌心合拢,轻轻吹气。粉末浮起,散在空中,形成一片淡蓝色迷雾,像一层薄纱罩住她的移动轨迹。她贴着地面爬行,动作放慢,每一步都等能量体转向才动。
迷雾开始消散时,她已退进到断崖边缘。她收手,伏在岩缝里,抬头往前看。
三百米外,雾中轮廓显现。巨大的石构建筑半埋在地底,表面布满裂痕,但结构完整。门框高耸,边缘刻着模糊纹路,和银链内侧的刻痕相似。
她找到了。
她伸手摸向手腕,银链烫得几乎握不住。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视线扫向东南方向——楚墨渊的位置就在那边,但标记是橙色。她没动,而是从灵芽界取出一块黑石,轻轻放在身侧。
那是她早前埋下的备用信标,一旦激活,能短暂模拟她的灵力波动。她没现在用,但留着,以防万一。
她撑起身体,左腿发力,右腿拖行,一步步朝断崖下方挪。离遗迹越近,银链越烫,皮肤开始发痛。她咬住外套下摆,防止自己出声。
走到断崖中段,她忽然停住。
东南方向,一道黑丝从地面游出,像活物般蠕动,直指楚墨渊的位置。她盯着那丝线,没动,也没出声。
三秒后,她解下银链,塞进衣领里,用布条缠住手腕,隔开皮肤。然后,她绕开东南侧,贴着西侧岩壁,继续下行。
她的脚踩上平地时,银链在衣领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