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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傉单于见滇英催促,又见李晓明也重新凝神看来,便清了清嗓子,端起银杯润了润喉,继续讲述道:

“拓跋绰单于虽是位英明雄主,带领部族走出了低谷,

可惜天命不佑,只在位七年,便不幸崩逝了。

他并无子嗣,于是便依着兄终弟及的规矩,由他的弟弟,也就是拓跋弗即位,成了新的大单于。”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看向李晓明,

“这位拓跋弗单于,便是本王那位堂弟——义律的父亲。”

“拓跋义律的父亲!”

李晓明心中一动,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拓跋义律那高大英武、豪爽勇猛的形象,

心想:有其子必有其父,能生出义律这般英雄人物的,想必这位拓跋弗单于,也定是位了不得的豪杰雄主!

他忍不住插嘴问道:“如此说来,这位拓跋弗单于,想来也定是位英明神武的英主了?”

贺傉单于闻言,神色却有些微妙。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犹豫了片刻,才含糊地说道:“他……呃,他倒也不差,

只是命数却是不长,即位之后,只在位短短一年,便追随先兄而去了。”

贺傉单继续讲道:“拓跋弗单于去世后,依然是兄弟即位,那便是拓跋禄官大单于。

这位禄官老单于,可了不得,是我拓跋氏近百年来,数得着的英雄人物!”

李晓明心中却十分纳闷,既然拓跋弗有儿子,还是拓跋义律这般出众的儿子,

为何仍是“兄终弟及”,传位给了兄弟,而非子承父业?

他好奇心大起,真想立刻打断问个明白。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位贺傉单于显然是个话痨,

一旦岔开话题,引到什么草原秘闻、家长里短上去,天知道他要絮叨到什么时候,才能绕回正题?

于是,他强行按下心头的疑问,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示意贺傉单于继续。

提起拓跋禄官,贺傉单于脸上又焕发出光彩,语气也激昂起来:“他在位十三年间,东征西讨,开疆拓土,威震朔漠!

不仅巩固了先祖基业,还与南边的晋廷联合,大破匈奴单于刘渊的军队,

直杀得匈奴人丢盔弃甲,被迫南下入关,不敢再轻易北顾!

咱们拓跋部的威名,在他手上算是真正响彻草原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与有荣焉:“在禄官大单于的带领下,我拓跋鲜卑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盛之时,

领地东西绵延,足有两千多里!

那真是牛羊漫山遍野,骏马如云如龙!”

李晓明一边听,一边暗自思忖:东西两千里?这疆域可当真不小,只怕蒙古全境都是他们的领地......

果然,贺傉单于接着说道:“只因领地太过辽阔,东西跨度太大,为了方便控制打理,也为了防止外族觊觎、内部生乱,

英明睿智的禄官大单于,便将咱们拓跋氏的庞大领地,分成了东、中、西三部。”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这东部嘛,由禄官大单于亲自统领,

北至浩瀚漠北,东边紧邻着宇文部的草场,横跨千里,广袤无比。

其治所,便是咱们现在所在的这座——濡源城!”

他拍了拍身下的胡床,颇有些自豪,

“三部之中,就数这东部最为辽阔,水草也最为丰美,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牧马宝地!”

李晓明心中暗想: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这贺傉、纥那两兄弟统领东部,住在这濡源城中,那是根正苗红,继承了禄官大单于的直系地盘和遗产啊!

想必他们就是禄官这一枝的血脉。

贺傉单于面上现出对先辈的无限仰慕之色,继续道:“那中部,则由本王的父亲,拓跋猗迤老英雄统领,

驻牧在参合陂以北的凉城一带。

至于西部,则由另一位叔父拓跋猗卢统领,驻牧在盛乐一带。”

“等等!”

李晓明听到这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不由得脱口问道:“哎?不对呀单于……

既然二位尊上的父亲,是统领中部的拓跋猗迤老英雄,

那如今……二位怎会居住在这东部的濡源城呢?”

李晓明觉得这不合常理,儿子不住在父亲的地盘,反住在伯父的家里?

左贤王拓跋纥那闻言,抬起眼帘,淡淡地瞟了李晓明一眼,没说话。

滇英在一旁听着,心里直嘀咕:陈主簿啊陈主簿,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部落内部的权力分配,说不定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

咱们是来谈买卖的,听听故事,了解个大概就行了,何必追根问底,惹人猜疑?

他忍不住悄悄伸过胳膊肘,轻轻捣了李晓明一下,示意他别多嘴。

哪知那贺傉单于却不以为忤,反而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奥……陈主簿问的是这个。是这样,

本王兄弟二人,原本确是在父亲治下的参合陂凉城居住。

只是……我们的叔爷,也就是拓跋禄官大单于,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并无子嗣。”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东部领地太大,事务繁多,邻近宇文、慕容等部,关系错综复杂。

叔爷他老人家年事渐高,又一直无子,心中忧虑,

生怕自己百年之后,东部无人镇守,会被外族侵扰,或者内部生变。

所以,在他临终之前,特意下诏,命我们兄弟二人前来东部,替他镇守这片基业。

我们兄弟,这是受了老单于的临终托付啊。”

“哦……原来如此!是受老单于重托,前来镇守!”

李晓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恭维道,

“那这下,二位尊上肩膀上的担子可就重了!

不但要顾着中部父辈的基业,还要掌管这辽阔的东部,操心劳力,日理万机。

亏得是单于和贤王兄弟能力过人,英明果决,这才能驾驭得住!

若换了旁人,面对这般局面,只怕是顾此失彼,哪里管得过来?”

他这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贺傉单于一听,如同遇到了难得的知音。

他苦着脸,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摊开双手,大倒苦水:

“哎呀!贵使说得太对了!”

他指着自己的鬓角,好像那里真的多了几根白发,

“自从搬到这里来,那是麻烦不断,操心操得头发都白了许多!

你是不知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东边,那慕容氏和宇文氏,两家是世仇,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仗,战事就没个消停!

他们一打起来,就都派人跑到我这里来,不是要粮草,就是要战马,

都想拉我们拓跋鲜卑部下水,帮他们打对方!

那宇文部跟咱们有姻亲关系,不好完全回绝;

那慕容部势力又大,兵强马壮,也不好轻易得罪。

本王是左右为难,生怕一个处理不好,他们两家的战火,就烧到咱们东部的草场上来!

不得已啊,只能多次在中间斡旋,说尽好话,赔尽笑脸,

唉……难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