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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放箭!掩护卧而干!” 李晓明又扭头冲着城墙上的巴特尔嘶吼。

巴特尔早已急得跳脚,闻令立刻指挥麾下火箭手,不顾危险地探出垛口,朝着衔尾追杀的叛军人群抛射箭矢。

一时间,箭矢如同飞蝗般落入门洞前的叛军人堆里,引起一片混乱和惨叫。

然而,叛军显然也早有准备。

他们的弓箭手方阵迅速前移,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朝着城头开始进行压制性抛射!

虽然是从下往上射,准头不足,

但叛军弓箭手人数几乎是城上守军的两倍有余!

密集的箭雨“嗖嗖”地飞上城头,压得守军几乎抬不起头来。

“噗噗噗!”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城头守军中箭者极多,不断有人从垛口后栽倒,鲜血染红了城墙。

守军弓箭手的反击,顿时被削弱大半。

“保护单于!保护大当户!”

王吉和沈宁见状大惊,连忙率领那一班汉复卫,举起手中的圆木盾,迅速将两人严严实实地保护在中间。

拓跋义律被汉复卫的盾牌护着,看不清外面具体情况,焦急地大声问道:“阿发!卧而干他们进城了没有?城门关上了吗?!”

李晓明咬咬牙,也顾不得危险了,从王吉手中夺过一面盾牌顶在头上,弯腰跑到一处垛口缝隙处,冒着箭雨向下看去。

只见城门洞处,百十名守军正喊着号子,拼尽全力推着那辆沉重无比、插满尖刀的“塞门刀车”,缓缓向门洞移动,试图堵死城门。

城上的潘石毅也扯着嗓子大吼,指挥着一群新兵,冒着被箭矢射中的风险,

将一锅锅烧得滚烫、恶臭扑鼻的粪汤毒汁,朝着蜂拥在城门下方、试图冲进来的叛军劈头盖脸地泼洒下去!

“呜呼——!”

“啊!咕咕!”

“呕......”

滚粪浇在人身上,皮肉皆烂,叛军被烫得哭爹喊娘,惨叫声响彻城门洞。

同时,又有百十名新兵搬起准备好的石块,没头没脑地朝着下方砸去!

雨点般的石块加上滚烫的毒汁,终于让意图夺门的叛军承受不住,丢下十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快!快关门!”

林兰抓住这宝贵的间隙,嘶声力竭地吼道。

守军们一齐发力,“轰隆”一声,终于将三道木栅门重新合拢,插上了沉重的顶门杠。

塞门刀车也被缓缓推到了门后,尖刀对外,成了第二道屏障。

直到此时,李晓明和拓跋义律才不约而同地,吁出了一口长气,感觉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片刻之后,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的卧而干带着残存的弓箭手,狼狈不堪地奔上城头。

他脸上沾着血污和泥土,神情又是羞愧又是悲愤,单膝跪在拓跋义律和李晓明面前,声音沙哑地禀报道:“单于!大当户!末……末将无能!

折损了……折损了近两百弟兄!请单于、大当户治罪!” 一

李晓明悄悄瞟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拓跋义律,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开口安慰道:“卧而干将军快快请起!此事非你之过。

是那范旭老贼诡计多端,竟能造出轒輼车这等稀奇古怪的器械,咱们猝不及防,怎能预料得到?

敌军下一步,必是要趁势架起箭楼云梯大举攻城!

将军速将剩余弟兄们分散安置到各段城墙,协助守城,做好御敌准备才是正理!”

拓跋义律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当户所言极是,快去吧!”

卧而干见单于和大当户并无重责之意,心中稍安,重重一抱拳:“末将领命!必与城池共存亡!”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去收拢残兵,布置防务。

此时,城下的叛军弓箭手,和那些长枪兵一起,缓缓退到了后面,似乎在重新整队,准备下一波攻势。

城上的守军也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箭矢逐渐停歇。

惊魂甫定的守军们,纷纷趴在城垛边,紧张地望着城外叛军的动静。

只见在弓箭射程之外的空地上,那些从马车上卸下来的“沉重物件”,已被叛军士兵团团围住,

数十人一组,分成五六十组,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似乎是在……组装什么东西?

他们先将一些粗大的木杆,用绳索和铁件连接、捆绑,搭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架,然后又抬来更长的木杆,架在支架上……

拓跋义律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些忙碌的叛军,问左右道:“这些狗贼,到底在摆弄些什么鬼东西?

莫非……又是新的攻城器械?”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左右一众将官,包括嘟噜侯卫典、拓跋戈延、陈二、潘石毅等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却都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

鲜卑人擅长骑射野战,对于中原这些复杂的工程器械,所知甚少。

只有李晓明,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逐渐成型的木架结构,手心、额头瞬间沁出了冷汗,

这玩意,他可是认得……

“完了……自己太大意了,太托大了!真是低估了对面那个范先生!”

李晓明心中哀嚎。

只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叛军组装的东西,终于显露出了清晰的雏形!

那是一个高约一丈多的坚固木架,底部宽大,上面固定着一根长约一丈的粗壮横梁。

横梁中间以一个巨大的木轴,连接着一根更加长大的竖杆,

竖杆一头长、一头短,长的那一头耷拉在后面,末端还系着一个用牛皮或麻绳编成的大兜子;

短的那一头则绑着许多粗大的麻绳,

这时,几名叛军士兵,正顺着木架下面,将这许多麻绳拖向后方。

“快!快啊!!!”

李晓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他声音都变了调,在城头上狂奔大叫:“所有人!立刻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盾牌!

拓跋戈延!让你的人全军配盾,没有盾的用木板!门板!什么都行!!

潘石毅!快!快叫人把堆在墙垛下的火油罐全部搬走!先送到城下去......

快!全军戒备!敌军要发起总攻了!这回可不是闹着玩的!

石头要砸过来了!快把盾牌拿到前面来啊!!!”

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盔甲,动作慌乱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阿发!这……这到底是怎么了?那是何物?”

拓跋义律见李晓明突然如此失态,也吓了一跳,连忙追问。

李晓明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详细解释,只是一边胡乱系着甲胄的带子,一边慌张地喊道:

“是那玩意......老子还没搞出来,范旭那老狗居然先搞出来了!

这下......这下可是……”

他话没说完,就继续大呼小叫地跑去催促士兵搬运油罐、寻找盾牌。

一众将官虽听得云里雾里,但见素来有些主意的大当户这副模样,心知必定是极其厉害的东西。

当下也来不及细问,全都慌了神,跟着李晓明一起,扯着嗓子朝手下兵卒大吼:

“快!快找盾牌!听大当户的!把油罐搬走!快啊!”

城头上顿时乱作一团,守军们见将领们如此惊慌,纷纷行动起来,四处搜罗盾牌、门板,

又将一罐罐宝贵的油脂,手忙脚乱地往城下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