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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温莎华在九年前的副本线中,看管住了暴怒的塞勒姆领主。

但九年后的塞勒姆领主,仍然对九年前的造谣者下达了清算命令。

这是早有预谋的清算...

毫无疑问,将会是一场暴行的开端。

娜塔莎奉命,搜查报刊。

骑士当众砸毁了藏匿于地下的印刷厂,那些承载着“悖逆”思想的印刷模板,早已不翼而飞。

做收尾的人是外行,骑士们最终顺着痕迹,找到了一群振臂呼唤的年轻人。

那些试图用理性与呐喊刺破铁幕的年轻人,最先被冰冷的枪锋刺穿肩胛。从阴暗潮湿的地窖、飘着墨香的书房、或是慷慨激昂的演讲台上拖出。

年轻人喉咙里迸发出怒吼:“你们又要用多少鲜血来掩盖真相!”

这些声音有时会再次响起,毕竟总有家族会用金币赎买后代。

而那些付不起赎金的清寒学子,只能在刑场的尘土与血腥中,用最后的战栗证明——妄议权贵者,终将失声。

骑士的铁骑,踏破酒馆。

醉醺醺的酒客抓起手边的桌椅、武器,试图保卫这方寸之间的、欢笑的权力。

边缘人,那些在酒精与歌声中寻求慰藉的混血儿。甚至来不及得到一句审判,就被贯穿了喉咙,钉死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城外,或悬挂于城门,化作无声的警告。

看啊,唯有死者,才能保守秘密。

娜塔莎在一片狼藉中,拾起半页被凝固的血液浸透、边缘卷曲的情诗。

上面用优美的精灵语写着:“我的头颅,将作为你王冠的垫石。”

哎,她轻声叹息。

狂热的诗人,迎来了谢幕。

骑士破门而入时,这位创作者既没有下跪求饶,也没有仓皇逃窜。

诗人正将一叠手稿投入壁炉,跳跃的火光为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殉道者的金光。

“我在书写永恒!唯有自由与热爱不可辜负!”诗人在升腾的烈焰中振臂,主动迎向骑士的枪锋,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你们怎可轻视我的愤怒!你们这群西尔文的刽子手!”

火焰贪婪地吞没了那些用风花雪月暗讽时政的歌谣,也吞没了诗人最后的癫狂。

娜塔莎遮着口鼻,走出弥漫着焦糊气味的诗人居所。

她抬眼便能望见远处广场上矗立的绞刑架黑影,原来那位诗人一直在能目睹行刑的环境下,进行着这样大逆不道的创作?

娜塔莎感到一阵窒息。

那些被逮捕、被格杀、被秘密救下的——许多都是娜塔莎极为相熟的面孔。

假如她从未被兄长牵连,从光鲜的授勋台跌落泥潭,成为一名污点骑士。她不会认识这些曾对她欢笑或怒骂的、活生生的人。

假如她未曾因后来的功绩洗清污名,晋升统领。她也不会成为塞勒姆领主手中,这把清算造谣者、最有力的利刃。

命运仿佛一个恶劣的玩笑。

偏偏让她曾行走于市井之间,感受过同胞的体温。又在九年后的今天,被推上高位,成为城主最肮脏的“黑手套”。

她叫得出每一个被她格杀的人的名字。

这些名字,在她意识到自己双手沾满的是什么之后,化作有质量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脏上,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瞬间的踉跄,被她身后一直追随的弟子凯思琳敏锐地察觉。

但几乎在弟子伸手搀扶的同时,娜塔莎已经重新站直了身躯,仿佛那瞬息的脆弱只是光影造成的幻觉。

“前往下一处。”她的命令依旧沉稳,不容置疑。

在沉默行进的骑士队列中,凯思琳悄然上前,不着痕迹地接过娜塔莎手中那半页染血的情诗残页,迅速纳入怀中暗袋。

娜塔莎没有回头。

镀金的沙龙门被骑士的铁靴轰然撞开,水晶吊灯惊恐地摇晃,在帷幔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骑士长…不,也许小生应该称呼您为尊敬的统领?”清越的声音切开混乱,狐人用铁扇优雅地遮住半张脸,仅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跟在娜塔莎身后的凯思琳瞬间大怒!

“竟敢对统领大人不敬!什么人...!咦?”她猛地上前一步,却发觉,面前的人看着实在眼熟。

年轻的骑士不由慢慢噤声。

狐人见状,扇面合起,轻敲掌心。

混乱的沙龙为止一静。

这张脸,在场许多人都认识——领主座前最不可捉摸的宠臣,灵云。

“何必在这种地方大动肝火?消消气,和气生财呀!”面对年轻人的冒犯,位高权重的宠臣看起来极为豁达。

骑士们的肌肉微微紧绷,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她们的统领,娜塔莎。

娜塔莎的视线掠过被掀翻的矮几、倾泻的酒液,最终定格在唯一安然站立,甚至连衣袍都未曾褶皱的狐人身上。

娜塔莎终于开口,却是询问面前被骑士掀翻的宴会中,唯一还好好站着的狐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灵云。”

灵云扇骨轻摇:“哎呀呀,小生自然是奉命行事。”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也是奉命行事。”娜塔莎只得如此回复。

她不知道这位曾留学大唐、满腹谋略的旧日队友意欲何为。

但内心深处,一丝微弱的希望悄然滋生——如果这位能将黑说成白的家伙,能阻止她继续这场肮脏的搜查。

或许……她今晚能睡得着觉。

“好啊,”灵云的笑容加深,“不如您去找那位大人?如果她愿意...”

“你能做主?”娜塔莎皱起眉。

“小生的意思,自然是那位的意思。”狐人瞬间摆出十足的纨绔姿态,大包大揽起来,仿佛整个温斯坦城都是他的游乐场。

“呵,好。”娜塔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撤退。”

被按在卡座上的贵族子弟,像只被翻倒的鸭子般挣扎着坐起,眼中写满了茫然与惊疑。

方才还与灵云互相讥讽的孩子实在想不通,这位素以谄媚和弄权着称的佞臣,为何会用自己最珍视的宠爱来为自己开脱?

而那位身着华贵官袍的狐人,早已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毛茸茸的尾巴优雅地扫过地面,灵云亦步亦趋地跟在娜塔莎身后。

骑士们在门外整齐列队。

沙龙外的庭院中,娜塔莎停下脚步,转向跟出来的灵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灵云轻叹:“真是身不由己啊,您说是吧?”

娜塔莎沉默以对。

灵云又道:“不过好在咱们还是得到了想要的。娜塔莎,权力在握的感觉,如何?”

“太沉重了。”

“是啊,呵呵。”

娜塔莎略带疑惑:“我以为你乐在其中?”

灵云失笑。

“你不能把在斜坡上下滚落的球体,看作是它的个人意志呀。个体的沦陷,总比群体来得更快。而且要我说,你不是那位执法者的养女吗?”

娜塔莎反唇相讥:“你不是那位静语者的亲子吗?”

灵云拱手作揖,“小生告辞。”

“去哪?”

“去下一场宴会,你呀,去做你的好手套吧。”

娜塔莎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位在打什么哑谜。

但她依旧沉稳地执行着原本的计划,为那些寄生者的行动提供遮掩。

她比谁都清楚。

沸腾的舆论看似被暴力压制,实则骑士的每一次暴行,都在为之增添新的、更为猛烈的柴薪。

这把火,迟早会窜得比刑场的烽火更高,更烈。

想到这里,娜塔莎的心反而像被淬火的钢铁,更加坚毅。

一切,都是为了温斯坦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