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三寝室闹出事了,上下楼层的寝室听到动静的都来看热闹了。
屋内真正的褚桂圆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了,“报公安,报公安?你报公安了?你这是要我去死啊!”
白志刚带着两个孩子稍微远离了褚桂圆身边,心思百转,然后蹲下身跟两个孩子耳语了一番,两个孩子就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软在地上的褚桂圆。
“妈,妈,大姨好坏,大姨太坏了,她要害死我们啊。”
“明明是大姨自愿让出来给妈妈的,是大姨放不下家里人,拿了我们家一千块,然后把大学的名额卖掉了,跟卖工作一样。”
……
真正的褚荔枝,一张脸肃然,脸上白皙、身段窈窕,但眼底带着痛意,但很快就坚定了下来,她真正的家人只有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们,这些人都不是她的家人。
既然不是家人,就不该为他们着想,他们不配,不配啊!
褚桂圆和白志刚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说,定然是长辈教的,褚荔枝不跟他们争辩,没意义。
“事实如何,公安同志来了,自会调查清楚。”褚荔枝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坐下后才忙站起来,看向唐书汶几人带着歉意。
“对不住,我能不能坐一会儿?”褚荔枝看着唐书汶越发不好意思。
“我,我,你的被褥我会赔的。”褚荔枝认真道,“我是想着拖延时间,昨晚半夜故意睡了你的床,抱歉。”
“等公安同志来了后,事情水落石出,我再赔你可好?”褚荔枝苦笑道,“主要我现在身上也没有钱赔你,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会赔你的。”
唐书汶点了点头,“这个是小事,你先紧着大事来。”
褚桂圆发现没人搭理她了,然后就想偷溜,但虽然不搭理,可她是重点人物之一,一有动静,周边的人都看了过去,遁无所遁。
公安同志来的很快,毕竟事关高考名额顶替的大事,这还是第一届恢复高考呢,完全就是典型案子了。
公安同志来了后,没多说,直接把相关人员带走了,也是在这时候,众人才发现白志刚不见了,已经偷偷溜走了。
不过公安同志不惧,要么在京市内,要么去了各个交通要点,归案是迟早的事。
因为褚荔枝、褚桂圆的事,三〇二寝室的人都格外沉默,好在班级里多是男生,没那么八卦,有些还不太清楚这事。
时间过去快一个礼拜,周六这日,真正的褚荔枝突然被公安同志送回了京市医学院,事情调查清楚了,真正考上大学的是褚荔枝,所以把人送来了学校。
能被送回来,接着念大学,那就说明真正的褚荔枝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她是受害者,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她就拿回了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
“对不起,让你们受了惊吓。”褚荔枝回到三〇二寝室,对着唐书汶一众舍友道歉,“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会申请宿管把我调去别的寝室。”
说实话,除了这人睡了唐书汶的床铺,旁的事情没有讨人嫌,而且事实证明这人睡唐书汶的床铺也是经过心理压力,为了拖延时间、趁机闹事情而为。
所以对于褚荔枝的话,唐书汶一行人都理解,让人不用搬走。
看着大家伙儿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褚荔枝心里明白人家是想知道自己的事情。
人都有好奇之心,特别是她们也算是见证了事情的人。
“我跟褚桂圆是亲姐妹,我比她大一岁。”褚荔枝缓缓道来。
“现在大多重男轻女,闵省有些地儿更严重,那是不生出儿子不罢休,我们家也一样,我是家里的老大,我下头有两个妹妹,两个弟弟。”
仿佛是想到了以前困苦的生活,褚荔枝眼眶微微湿润,但她很快就忍住了,“我作为老大,照顾妹妹、弟弟,从来毫无怨言。”
“我们一家子挤在父亲分的单位筒子楼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知青下乡政策来了后,我为了家里人,下乡了。”
褚荔枝闭了闭眼道,“本来我是不用下乡的,因为我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县城的造纸厂。”
“我是老大,一直稳重多干,在父母眼里,我这样都是应该的,褚桂圆是老二,她是个嘴甜的,在我们家除了俩弟弟,她是过的最好的。”
“也是她说服的我妈,说让我下乡,把招工的名额留着给弟弟,那时候两个弟弟都还在读小学,招工还远着呢,她都是为了她自己。”
“那时候我也傻,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使苦肉计,来了几次,父母开始对我不满,说我是大姐,怎么就不能把工作让给妹妹、弟弟。”
“最后我让了,下乡了。”褚荔枝说到下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我也是幸运的,在下乡的时候遇到了我的另一伴,他是我下乡大队,大队长家的大儿子。”
“他是跑运输的,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人也长得周正,不少下乡的知青都喜欢他,我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要跟谈对象,要娶我。”
说起自己的另一伴,褚荔枝的眼里有了光,唐书汶几人听得很是动容。
这是一个被亲人舍弃,却被另外人治愈成为爱人、 家人的故事。
“我可能之前吃的苦都是为了遇见他,因为他对我的珍视,我在婆家的日子过得顺心。”
“我们也很快迎来了自己的孩子,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说起孩子,褚荔枝的神情越发柔和了。
“这么多年,我的家人对我不闻不问,就连我结婚,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来,说来也是我自己作,因为不甘,闹的!”
“高考恢复的时候,我男人非常支持我考,他说这是出人头地的机会,所以我潜心准备,也是不负众望,考上了好大学。”
“来大学的路上,因为刚好要在自己家那边的火车站转车,我没忍住回家看了一眼。”褚荔枝说到这眼底还是满满的后悔。
“我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没说我考上大学了,撒了个谎,说我男人在这里出车,我跟着顺便来家里看看。”褚荔枝也是防着自己家里人的,毕竟有前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