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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大军主营的中军大帐内,牛油烛火噼啪作响,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香气与马奶酒的淳厚味道。
主将巴图斜倚在铺着整张黑熊皮的坐榻上,左手抓着半只烤得油光锃亮的羊腿,右手端着盛满马奶酒的银碗,大口地吞咽。
油腻的汤汁顺着他的胡须滴落,溅在胸前镶嵌着宝石的盔甲上,却丝毫不在意。
帐下两侧,西域各部落的将领们围坐成圈,人人面前都摆着酒肉,嘴里却不停歇地对着巴图说着奉承话。
“将军真是神勇!不过十几天就拿下大乾数十座城池,连赵家军都被咱们打退三百里,这等战绩,就算是当年横扫草原的老可汗都比不上啊!”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举起酒碗,语气里满是崇拜。
“没错!那赵家军以前在大乾多威风,号称天下第一军,结果碰到咱们的巴图将军,还不是跟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另一个将领跟着附和。
“巴图将军已经被王上封为西域第一巴图鲁了,这个殊荣可只有巴图将军才有!”又有一个将领说道。
“要我说,咱们就该一鼓作气,直接打下雁门关,把赵家军彻底灭了,到时候就能顺着官道直捣京城,让那大乾皇帝也尝尝咱们西域铁骑的厉害!”
一名将领抽出弯刀,挥舞了两下说道。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一片附和声。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说要把大乾的皇宫抢空,有的说要把京城的美人掳回草原,越说越兴奋,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巴图听着这些吹捧,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他将手中的羊腿扔在盘子里,拿起丝帕擦了擦手,又灌下一大口马奶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浑身都泛起燥热。
“哼,那赵家军也不过一个酒囊饭袋!只敢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这样的军队,也配挡咱们西域大军的路?”
巴图眼神中满是不屑的说道。
“将军说得对!”
坐在巴图身旁的副将连忙接话,“现在咱们士气正盛,赵家军却军心涣散,正是攻打雁门关的好时机!只要拿下雁门关,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到时候整个大乾的北方,就都是咱们西域的地盘了!”
巴图被这话彻底说动了。
他原本就因为被西域王封为“西域第一巴图鲁”而心高气傲,此刻又被众将捧得晕头转向,哪里还能冷静思考?
只觉得自己率领的西域大军天下无敌,拿下雁门关不过是举手之劳。
“好!”
巴图猛地一拍坐榻扶手,站起身来,腰间的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传我命令!全军即刻集结,随我前往雁门关!让那些赵家军看看,跟咱们西域作对的下场!”
“将军威武!”
帐内将领们纷纷起身,举起酒碗高声附和,随后快步走出大帐,各自去召集兵马。
片刻之后,中军大帐外响起震天动地的号角声,西域士兵们从各自的营帐中冲出,手持弯刀长矛,跨上战马,密密麻麻的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雁门关的方向奔腾而去。
巴图骑在自己的汗血宝马上,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
他勒住马缰,抬头望向远方雁门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容:“赵家军,碰到我,算你们倒霉!”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手中马鞭一挥,率先朝着雁门关疾驰而去。
身后的西域大军紧随其后,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踏碎。
“将军!不好了!西域大军打过来了!”
在两天之后,西域大军已经兵临雁门关。
王德祥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城墙之上,顺着垛口往下望去,只见雁门关下黑压压的一片,西域大军旌旗招展,巴图穿着一身镶嵌宝石的盔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马鞭。
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人反胃,恨不得冲过去,打他一顿。
“赵家军的孬种!有种就打开城门出来打!躲在关里算什么英雄?等我灭了你们赵家军,看谁还敢跟我们西域大军叫板?”
巴图在雁门关下,大声叫骂着。
“岂有此理!”
一名赵家军副将气得拔出佩刀,刀刃直指巴图,“将军!末将请求出战!不砍下这蛮子的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对!请将军下令!我们愿带兵马出去,跟他们拼了!”
城墙上的将领们纷纷附和,有人甚至当场咬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下“死战”二字,举着血书跪在王德祥面前:“将军!再不出战,咱们赵家军的脸就被丢尽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看着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听着城下越来越难听的叫骂,王德祥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将士们的血性被激发了,再忍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乱子。
“好!”
王德祥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城下,“传我命令,打开城门,随我……”
“且慢!”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王德祥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正是赵煜,妙音紧随其后,手里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世子!”王德祥又惊又喜,连忙快步走下城墙,“您怎么回来了?”
赵煜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城门前,一把按住即将被拉开的城门栓,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谁让你们开门出战的?”
“世子,巴图那蛮子太嚣张了!弟兄们实在忍不了了!”
那名举着血书的副将急忙说道。
赵煜看向城下,巴图见城门没开,反而来了个陌生男子,顿时更加嚣张:“你就是那赵煜吗?果然是个小白脸!怎么?不敢出来打,只会躲在关里当缩头乌龟?”
赵煜没理会巴图的叫骂,反而转身看向王德祥,语气严肃:“王将军,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死守雁门关,不许主动出击,你忘了?”
王德祥低下头,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末将没忘,可弟兄们……”
“弟兄们的血性我懂,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赵煜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巴图现在正是得意的时候,他巴不得我们出去跟他硬拼,你们看,巴图虽然叫得凶,但他的兵马只围了南门,其他三门连个人影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他根本没想真的攻打雁门关,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主动出城,好趁机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
“可他骂得太难听了……”有将领还是不甘心。
“骂几句算什么?”赵煜冷冷一笑,“要说骂街,老子是他的祖宗,等我喝口水,清清嗓子,骂他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