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以北的牡丹峰,主峰海拔约两百米。
倭军在其南麓面向城内的半山腰处,除设置了永久性的混凝土“观察所”外,还建有一座“炮兵阵地”,那是两门“七五式”山炮构建而成的半地下掩体,由一小队炮兵守卫着,其火力输出范围可覆盖到各城门至大同江一线。
此时已是深夜,山对面的平壤城也早就因为“宵禁令”而陷入了黑暗,那破败不堪的轮廓远远看去像极了一片“乱坟岗子”。
突然在山顶处冒出了一伙人,每人的脑袋上都顶着草木编成的头环儿,在漆黑中悄悄地朝着南面山坡摸了过去。
带头的正是马龙潭麾下大将程前,虽说他在之前的“军改”中已经被升为了二十九镇的“协统”了,但一听说杜玉林想带一支部队进朝鲜,还是没有一点犹豫的就跟着来了,毕竟他程家的血海深仇是人家杜大人给报的,就是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的。
别看程前带来的人不多,但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这些人自幼就生长在吉林的山区内,因此对于此次入朝进行的“特种作战”是极为适应的。
杜玉霖正是看到了这支部队的这个优势,所以才把偷袭“牡丹峰”炮兵阵地的任务交给了程前。
为了避免被发现,程前带了六十名弟兄从北面翻山过来,才二百米的海拔对于他们来讲还不就跟闹着玩一样。
倭军的位置非常好辨认,因为整座山上就只有两处光亮,一处是观察所,另一处便是炮兵阵地了。
在确定好方位后,程前招呼过来弟兄一指侦查所方向。
“老六,你带十个人过去,务必下手利索,别整出大动静来。”
“哥,您就瞧好吧。”
那人说完便开始点人,凡是被他碰了下胳膊的就都跟着离开了。
同时程前则带着剩余的弟兄继续朝“炮兵阵地”而去,刚才他在山顶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目前阵地上只有几名炮兵在放哨,其余的应该都在帐篷内睡觉呢。
就在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米的时候,“侦查所”那里有灯光闪了几下,这是在通知程前“事已经办好”了。
程前见状就抽出腰间别着的大攮子,朝周围的人一招手,五十多条黑影便分散开向“炮兵阵地”压了过去。
只见......
树根下,一头正尿尿的倭狗连裤子都还没提上就被黑暗中伸出来的大手给扭断了脖子。
山炮旁,三头正谈着天、畅想未来的倭狗被周围突然涌来的五条黑影给活活掐死了。
营帐内,七八头倭狗腿脚交叠,正呼噜声震天睡得香甜呢,突然就被闯入的一群人给乱刀砍死在睡梦中。
就在炮兵队长发觉到异常想起身查看时,一把大攮子从他的嘴直接插了进去。
程前的这次突袭很顺利,“观察所”和“炮兵阵地”总共三十多头倭狗,就在这般悄无声息中稀里糊涂地为他们的“狗天皇”玉碎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程前部队其余的五百多士兵也都从山顶下来了,部分人开始以“观察所”和“炮兵阵地”为中心构建防御阵地,为就要开始的“平壤城突袭战”提供火力掩护。
几名懂炮的手下开始对山炮进行校准,只要城内枪声一响,他们就要将城南面的“铁路守备小队”给轰上西天。
程前蹲在一块岩石上,边嚼着洋干粮边扫视着整座平壤城,之前杜玉霖已经将所有的重要点位都跟他们详细交代过了。
居中的是“平壤府衙”,“守备队司令部”就设在这里,同时“府尹”申应熙也在这替他的“野倭爹”鞠躬尽瘁呢,如此重地自然由杜大人和安重根负责清理了。
城西面的军营则是“平壤守备队”的驻地,那时安庆余重兵要将集中全力解决的。
城北那还有个不起眼的小院正是“宪兵大队”所在,而“一零五人事件”的核心成员都被秘密关押在地下的大牢里。
啥是“一零五事件”呢?
原来在年初的时候,新任总督寺内正毅到平壤来做视察时遭遇行刺,行动失败后被牵扯进来的嫌疑人多达八百人,后来是为了照顾朝鲜国内舆论才将抓捕对象缩小至一百零五人,目前都秘密关押在这里。
解救这些“罪犯”其实也是杜玉霖决定突袭平壤的目的之一,如果他们不是被折磨死在狱中而是回到起义军里,那肯定能为他“搅乱倭国”的大计划增添大力量的,“朝鲜独立运动”这把火烧得越往越好啊。
终于,程前吃完了,他一抻脖将大块饼干用力吞下去后站起身来,朝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
攻打“宪兵大队”解救囚犯,这正是他接下来要干的活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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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二楼东翼。
“平壤守备大队”队长松本虎雄大佐,此时正一丝不挂地躺在“作战室”后屋里呼呼大睡呢,而在他怀里搂着的正是“府尹”申应熙的小妾金梅香。
申府尹今年四十有八,而他这小妾才十九岁,平日里自然是稀罕得不得了啊,但给“驻军送女人”毕竟是刻在“韩人”基因里的东西,所以在松本大佐上任后他便主动地共享了自己的这份所爱。
前段时间“大同江铁路桥”被炸,松本大佐一直都忙着维持城内治安,转眼间好几天都没享受着这小美人呢,所以今晚刚一得闲便把她从申应熙的卧室里给叫了出来,随后二人就到“作战室”里深入浅出地探讨了一番战略问题。
呼——呼——呼,吧唧......
也许是梦到自己啃猪蹄子了,松本虎雄边打着呼噜边蠕动着大嘴巴,硬胡茬子就把怀中的金梅香给弄醒了。
女人厌恶地看了松本一眼,这头野山猪简直就不把她当人看,在他这里自己最多就是块还算新鲜的肉罢了。
在攥着拳头对着睡死过去鬼子比划了一下后,她就打算起身上个厕所,可刚一坐起身整个人就僵住了。
只见屋中央那竟安静地站着一个黑衣人,他下垂右手握着的斧头上正有液体缓缓滴到地上。
金梅香本能地想喊,但她还是死死地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只要自己做出了张嘴的动作,那斧头肯定就会毫不犹豫地剁到头上的,不如就赌一把,赌那人不可能是为了杀个弱女子而来的。
黑衣人赞许地点点头,这才用左手对金梅香做出了“离开”的手势。
女人如释重负缓缓从床上站起来,可刚要抬脚迈步手腕子就被松本虎雄一把给抓住了。
“小美人,过来陪我接着睡......”
这位松本大佐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嘴里在那嘟嘟囔囔的。
金梅香脸儿都白了,对方就算是在睡梦中力气也是很大的,她试了几下都无法挣脱,最后只能楚楚可怜地看向那条黑影。
黑影动了,自然不是因为这女人的目光,而是实在没耐心了。
他两步走到床边,一把就拽起了松本虎雄伸出来的那只胳膊,手起斧落就将他的左手给剁了下来。
“啊呀。”
血浆喷溅到金梅香身上的同时,松本大佐也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可刚想睁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眼眶里刺骨的疼痛传来,他的一颗眼珠子已经被挖了出去,整个人的身子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反应,黑衣人的斧子就到了,连续几下就将他的头砍了下来,随后拎在了手中。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宰人堪比杀猪,松本虎雄到死都没有看清楚是谁对他下的手。
一旁始终强装着镇定的金梅香再也忍不住了,瘫倒在地呕吐不止,这一幕终将是她此生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了。
黑衣人显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甚至都没有跟这女人说一句话便拎着松本的头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府衙内也乱了起来,到处都是人影、四处都响起了枪声,门口的卫兵被打死,申应熙被一群人从卧室里给拽了出来。
“饶命啊,各位好汉饶命啊。”
府尹大人在地上转着圈儿的磕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为首的大汉薅着头发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我叫安重根,今天要为所有死去的义士报仇。”
说完所有人都掏出身上的家伙,开始朝申应熙身上胡乱的捅去,捅了半分多钟才停了手。
而这时杜玉霖也来到了院中央,他将松本虎雄的人头高高举起后大声喊道。
“凡投降倭人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