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语速不快，他特意放缓了语速，大厅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但巧合的是，此刻并没有太多人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这并不是大家不关注姜峥的战况，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太过关注，所以方才发生的战斗，正在大厅中掀起一番夸张的浪潮。
浪潮自激战开始时就已经出现，在姜峥轻而易举刀斩一人一马、硬扛天降箭矢后瞬间达到巅峰。
先前曾觉得姜峥未必能顶得住的人早已瞠目结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天生神力】，还是【强力】，还是【武力增幅】或别的什么天赋呢？”
“应该是后两者吧，【天生神力】只能天生，且一旦觉醒了这个天赋，上了特殊高中就一定会被当地的御灵协会得知，然后上报总部...怎么会让他在苦寒县城过好些年？”
“未必，说不定当地没发现呢？那临江县本也不是什么知名县城，乡下贫瘠，万一那里的官方御灵师不专业呢？”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断在周围响起，有人提出问题，有人反驳观点。
但就是没人质疑，姜峥是不是狗运，那箭矢射偏了；又或者是铜马和敌人太过脆皮，姜峥正好砍个巧合。
这是因为大家都长眼睛了，方才也都认真看了。
关于姜峥真实实力的传闻，哪怕这场战斗还未结束，就已可以彻底画上句号。
无须质疑，更不会有人质疑了。
那獠牙投影的技艺非常娴熟，显然已经在三品深耕许久。
即便降到了二品的水准，他千锤百炼的技艺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那铺天盖地的火红箭矢，在陌刀卡在敌人脖颈、自身活动范围有限的情况下，在场九成的御灵师都要死于非命。
即便有人能侥幸活了下来，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可姜峥看起来好像没受什么严重的伤，顶多是皮肤被箭矢砸得红润，连擦破皮都算不上...
等一下。
好几个人顿时浑身一颤，瞬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
无论是【天生神力】，还是其他的什么力量强化天赋，都只是单方面的强化一个维度。
他可能会连带着提升一点其他方面，但绝不至于让姜峥能够站在那里毫发无伤，顶住瀑布箭矢。
所以...
能够让御灵师当面腰斩敌人和以防御着称的灵兽，再抗住狂风骤雨般攻势而毫发无伤的天赋...
有人瞳孔微缩，嘴中的声音逐渐尖锐。
“肉...【肉身成圣】？”
刹那间。
随着有人念出这几个字，正要越发激烈的讨论骤然降低音量，逐渐鸦雀无声。
他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说话那人的言语既荒唐又可笑。
想要反驳，却发现反驳的话语噎在了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仔细想来，貌似也只有【肉身成圣】——这个在所有肉体强化中堪称‘最高的山’的天赋，才能做到这一步了。
角落。
柳眠眠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向屏幕中的少年，眼露精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尉迟峻则早已严肃起来。
倘若面对他的人是我...
尉迟峻紧锁双眉，一言不发。
他不觉得自己会毫无抵抗之力，但也明白想要战胜对方，需要进行一场鏖战。
至于谢宴，早已消失在了座位上。
他朝着门口走去，半点都不准备在这里停留。
刚走到门口，他的余光忽然瞥见门外的两道身影，心念一动，脚步暂缓。
“你的同类。”
他看着那去而复返的魁梧身姿，意有所指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再特殊了。”
对面的杨令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将视线看向大厅中高悬的屏幕。
那里已经再次激战起来了，是姜峥和盗马帮的头目。
身边脚步声渐远，谢宴已经离开了。
杨令微微昂首，忽然道：“我倒是知道谢宴与江南道有些积怨，却没想到眼下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甚至会旁敲侧击的给和江南道有同样命途的外人树敌。”
“妹妹，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江南道，提防小人？”
杨曦侧过半边身子，目光低垂凝于谢宴离开的背影，又缓缓收回。
“他算不上小人，只是一个被嫉恨蒙蔽了双眼的人罢了，谁叫江大哥横空出世呢？这都是命。”
她微微一笑，美得令人目不转睛：“而且，江大哥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不过单方面的嫉妒罢了。”
“而他刚才之所以失言，则是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江大哥，无尽恐惧，又生嫉恨...”
“...所以哥。”
杨曦缓缓抬起眼睛，看向自己的哥哥：“我现在也有点怀疑...姜峥是真的没有觉醒【肉身成圣】吗？”
杨令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截了当道：“没有。”
“他的体魄另有原由，我的【眼睛】看不清楚。”
杨令抬手摸了摸额间的缝隙。
那里面金光酝酿，如液体般流动。
数息。
他放下手臂，与妹妹对视，淡道：“我若突破，或许能看到端倪。”
“哥，不着急。”
杨曦勾住哥哥的手臂，笑道：“即便他和你类似，我也相信你会赢到最后。”
杨令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扭头看向大厅中齐刷刷挺着脖子的年轻男女，说道：“一个小时之内，演武的所有选手，都会收到关于姜峥实战的消息。”
“他的重要程度，会直接拔高到极限，所有有想法要和讲武堂碰一碰的队伍，都会疯狂加急研究姜峥的实战风格与习惯。”
“这无疑是种挑战。”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中浮现出赞许：“但他并不在乎。”
“我大概知道姜峥是怎么想的，比我预料的要大胆很多，这样的魄力，只有当初的江南道带给过我。”
“所以，我希望他能意识到一个风险。”
杨令突然转过脑袋，和同样有所察觉的杨曦一同看向身后远处出现的那群身影。
杨曦接过话茬，说道：“大多数高校，即便将录像翻烂，也不会真的得到什么线索，实力的硬差距难以弥补。”
“但也有人，即便只是了解一点，就可以对他造成很大的威胁。”
话落。
杨曦微微停顿，最后道：“那就是同路人。”
远处。
缓缓靠近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周遭的人令行禁止，站在那里，只有为首之人扭了扭脖子，慵懒道：“好久不见，杨三眼...窈窈妹妹又漂亮了。”
“都想你曹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