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政法大学!”
解说员大手一挥,重装完毕的礼炮再度打响。
这次观众席上的声音整体减弱了不少,但却有一大片区域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们起身挥舞双手,早已准备就绪的横幅向两边拉开,露出上面黑底白字为其歌颂的文字。
《福祸权财相,东兴中神都》
场地中央的大门随之拉开,但这次先出现的不再是灵气汇聚而成扎眼的光景。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响起了那一记震天撼地的咆哮。
“吼——”
仿佛拟态般的音啸荡过场地,将枯萎的寻灵草整整齐齐地压向一个方向。
距离正门较近的观众们,只觉得这一记咆哮后头脑轰隆一声,整个人仿佛灵魂都被短暂的震出了两秒。
而那一大片为之狂热的区域,则在这一刻显得更加狂热。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只粗壮有力、布满漆黑硬鳞的蹄掌率先从阴影中探出,落在草坪之上。
紧接着,一对暗金韵转的茸角与眼瞪如灯般的血红眼眸相继出现,尽显暴虐。
厚重如磨盘般的蹄掌缓缓向前,直到将整个身形都映照在大庭广众之下。
它微微摇晃,背上系着狮鬃大氅的青年也跟着晃动,似有甲胄摩擦,铿锵有力。
有观众猛地站起,指向场下,错愕道:
“是龙!”
“瞎说!”
狂热区域之中,有人朝着那边大声喊道,言语间的骄傲和自信任谁都听得出来。
“这是麒麟,麒麟!”
...
房间里,王闯羡慕地看向屏幕。
它看着那威风凛凛的灵兽,数息后发自肺腑地感叹道:“别的不说,形象上确实帅啊,麒麟,真好。”
“据说这异兽天命封君,哪怕什么都不做,随着时间流逝,保底也能晋升至六阶的实力,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谷来霆躺在椅子上,眼皮没劲般地向上一抬,随后又闭了回去:“真的。”
“真的?”
谷来霆再度睁开眼睛,幽幽地看着发出质疑的王闯。
后者虎躯一震,暗道自己接话茬的毛病怎么从上学时期遗传到了现在,谷师什么身份,还能骗他吗?
谷来霆撇了撇嘴。
他也不想总是对王闯这么凶,主要是这孩子总是整些让他不知所措的事情和话语出来。
纯神人来的。
想了想,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难得起了心境讲解:“异兽...嘿,也别羡慕他,照理来讲,这家伙是要死的。”
数道视线错愕地看向谷来霆:“为什么?”
因为这哪是什么异兽啊,不过是某些封档的生物,血脉稀薄且窜了种的后代罢了。
谷来霆道:“不过,现在没这风险了。”
“而这要归功于神州御灵协会的开明和自信,也要感谢它本身血脉不纯,快窜出八代之外了。”
有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人则依旧没听懂。
王闯就是后者之一。
好在他有个好习惯,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谷师,我问你个问题呗?”
“去问傅龙雀,她在墨麒麟这方面懂得应该不比我少。”
傅龙雀恍若未闻,只是一味地擦着自己的龙雀刀。
谷来霆没招了:“...说吧。”
王闯鬼祟着靠近谷师身边,嘴里道:“圈内都知道,这麒麟是项家镇守的秘境【楚河汉界】中找到的...”
“但也有人信誓旦旦地传,这墨麒麟是项家那位祖宗当年的坐骑,就是在等待项家后人,真的假的。”
谷来霆不假思索:“有真,有假。”
王闯连忙拱手,满脸都是吃瓜大揭秘的渴望。
他开始给谷来霆肩膀按摩。
咚咚咚敲得谷来霆并不疼,但他总觉得这不是按摩,是在攻击他。
谁家按摩抡拳砸啊!
王闯砸的卖力,心里却有些洋洋得意。
知道五品体质好,正常按摩多半没力道,就得砸才能起效果。
都是心思,学去吧。
谷来霆被砸得在躺椅上不断摇晃,险些要跌出椅子。
这都是孩子的心意,是心意,心意...
谷来霆牙齿相摩,一阵切齿,最终深吸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在【楚河汉界】找到是真,它在那里已经很多年了,但不是在等项麒麟,因为那秘境并非是项家执掌...”
“更准确的说,是在项麒麟出现之后,拜了兵戈命途一位首屈一指的大公,项家地位一路飙升,这才由四家执掌,变成了他项氏一家执掌。”
“他这也才与墨麒麟签订契约,如果没有这前因,这墨麒麟最后到谁手里还真不好说。”
“至于什么项家老祖宗当年坐骑的传闻,半真半假吧。”
“可以说它是。”
谷来霆停顿片刻:“但也可以说不是。”
王闯停下了攻击,本就运转不快的大脑开始宕机。
但也有人意识到了一丝端倪。
孙羊瑞收回看向后边的视线,挚友一个人在泡茶,忙了好一阵儿了。
应该没事。
他看向谷来霆,道:“是转世投胎?”
“类似,但也不对。”
谷来霆微微昂首,直言道:“墨麒麟确实只有一只,你可以说它和当年楚河争霸时的坐骑一样,但那时候的墨麒麟确实已经殉主了。”
“眼下的这只,虽说是重生的墨麒麟,但和当年那只已经不是同一只了。”
“它没有过去的记忆,不存在血脉流传的仇恨,它就是一只实旧但新的墨麒麟。”
“不是...”
王闯瞪大了眼睛:“这还能重生的,不死啊?”
“它能活着而没有死,是因为汉帝感慨它的品性,没有想办法抹杀它罢了。”
谷来霆重新闭上了眼睛,准备再美美的眯上一觉:“还好它只有这一个重生的特点,要是再多点别的特点,协会还真不一定能网开一面。”
“甚至别说协会了,当年项家的真霸王,也未必能真将它收为坐骑,赐名乌骓。”
“有些敌人,是所有御灵师都必须严肃面对的...”
说到这里。
谷来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莫名笑出了声。
随后说道:
“项家也是倒霉催的,品行都跟祖长差不多,几千年了,一个摄政都没有出现过,贪狼倒是出现过几次,可偏偏总喜欢跟王朝对着干,还一次都没赢过...哈哈,造反专业户了。”
“抄家灭族无数次,都能苟延残喘回来,也是本事,不服不行。”
“前几十年,项氏敢打敢上,批了忠勇,为国做了奉献,这才在新时代喘了口气,本以为维持已是不易,没想到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位贪狼,又起来了...”
“按照家族传统,他们还得找摄政干,姜峥,你可要当心哎。”
最后边。
姜峥望着泡好的茶,直接倒进了崽崽嘴里。
崽崽吧唧下嘴,神态拧了起来。
苦,喝不惯。
姜姜笑着点点头,就是苦的,苦茶。
他泡茶是为了调节心情,泡完才想起来自己没味觉,喝了怪浪费的,只能给你了。
崽崽虎躯多震,满脸难以置信。
“哈哈。”
姜峥的心情已经彻底好了:“知道了,劲敌劲敌,都是劲敌。”
“这个也难缠,那个也不好对付,嗯嗯。”
他走回原位,坐下,随意道:“来呗来呗,都打死我,照样别救我啊。”
谷来霆笑容微滞。
不对。
病没好,好像更严重了点。
他感受到一旁四姐投来的严厉视线,缓缓侧向另一边,转而唏嘘长叹。
我错了,行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了,我直接就全部告诉他。
我真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