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曾出现过这样一句话。
“医院的墙比教堂听过更虔诚的祈祷。”
这句话的出处已经无法追溯，但道出了现实。
尤其在这个拥有命途这种特殊能力的世界，一切都变得更加戏剧化。
御灵师会不会生病？
答案是会。
但因为御灵师拥有着远超于普通人的免疫力和自愈性，所以即便御灵师患病，也会随着时间而渐渐痊愈。
更别提对御灵师而言，每次晋升都意味着是一次身体层面的进化，因此极少会有御灵师因为种种不治之症而离世的案例出现。
这种事情对于御灵师而言甚至都不值一提，对普通人而言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有的神迹。
因此。
医院往往也是最喜欢御灵师，和最讨厌御灵师的地方。
这一点已经在姜峥眼前充分体现。
他和张百烈站在雪白凹形建筑的正门前，四面八方乌泱泱的都是来往的人群。
有的手拿档案袋，有的牵着孩子的手，有人面带希望的向里迈步，有人神情麻木的踉跄出来。
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顺着大门的缝隙向外弥漫，姜峥环视着里面。
一楼人山人海，且没有任何其他的布置，一如往常。
如今演武已至绝对意义上的巅峰热度，帝都甚至在街道上都为演武做出了一些布置，专门投放的广告更是在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乃至于只要你打开任何软件，都能看到演武的踪迹。
但是在这里却看不到半点与演武相关的内容。
姜峥看了有一阵儿，耳中忽然又浮现出了一段话。
“在别人饥饿时，小声咀嚼也是一种礼貌。”
对于饱受病症折磨的这帮人来说，年轻的御灵师谁更厉害，谁的未来发展更好，都跟他们无关。
“刘诗恩，17岁，帝都市良兴高中的准高三学生，患有混合型肝癌。”
混合型肝癌，属于原发性肝癌中较为少见的一种亚型，恶性程度高，侵略性强，发病时常见右下腹痛、体重下降或四肢无力。
张百烈的声音中没有什么起伏，只是讲述着他所了解到的情况。
“霸道姜丝狠狠爱的站长，算是第一批发起人与重点核心成员，过去平均每天最少剪五条视频，从几天前开始住院，仍保持一天一条的视频更新...”
这就是典型的死忠粉了。
但没多少日子能活了。
姜峥想了很久，低头瞅了眼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是刚刚张百烈让人发送过来的一张照片，看模样应该是她患病前拍摄的，个子不算特别高，留着标准的校园短发，正对着镜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镜头的另一边是他被投放在公交站牌上的照片，应当是与那吸血娘交战前的演武宣传图。
“能救吗？”
“不能。”
张百烈低头微微叹了口气：“御灵师能吃的药，对普通人而言不亚于剧毒，如果不是这样，世间早就没有疑难杂症了...她的身体恶化得太快，即便是一品能抗住的药性，也够她死八个来回。”
姜峥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询问最小的可能性。
药都不行，那他的天赋肯定就更不行了，估计能送对方当场转生。
普天下的御灵师中，肯定有能针对普通人的专用药物或命途天赋...但张家确实没有收拢过这样的人，短时间内也找不到。
“这人家境如何？”
“本地小康家庭，中游水准吧。”
“几个兄弟姐妹？”
“两个，一个是她的哥哥，就读于帝都大学普通学科...还有一个妹妹。”
张百烈忽然微微停顿，补充道：“四个月前刚刚出生。”
“她的病症是...”
“一年半前被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晚了。”
姜峥没再说话。
只是过了一会儿：“几楼？”
“三楼。”
少年抬脚走进医院。
稍远一点的人们忽然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两道人影。
这两人一直在这里吗？
三楼肿瘤科病区。
刘诗恩的家人们都在，她的哥哥更是激动地差点落泪，上来就想要握住姜峥的手，却在真正握住之前停滞，怯怯地又将手收了回去。
想要张嘴说话，第一个字节过后转而哽咽，接连几次深呼吸也调整得很勉强。
“感谢，感谢...一开始没想让您亲自过来。”
他话没说完又开始鞠躬，连带着身后的家人们一起。
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一样，很悲伤又很感激。
每个人心中所想的...也都一样。
他们为女儿/妹妹的遭遇而痛苦不已，想到姜峥的到来会让女儿/妹妹开心而激动。
姜峥想起来张百烈先前的话，忽而一声长叹。
人真的是很复杂很复杂的生物。
刘母亲伸手擦掉眼角的泪花，然后露出了笑容。
“感谢您的到来。”
“太客气了。”
姜峥轻轻摇头，露出‘您不必这样’的安慰式笑容，扭头看向闭紧的病房大门：“她是在休息，还是已经醒过来了？”
刘父亲紧了紧自己不算便宜的西装，看得出来也是刚从开会的状态中抽离。
再看他黯淡的双眼，想来这种忙碌已经有一阵儿了。
“在休息，刚刚睡着的...”
话音未落。
刘父的语气突然有点哽咽，又强憋了回去：“但也睡不了多久。”
这个病很疼，人很容易疼醒。
姜峥朝着里面指了指：“我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快..快，请进。”
姜峥跟在几人身后走进病房，嗅入鼻腔的是一种更加明显、甚至略带刺激性的味道。
刘诗恩的肝癌需要插管，吊瓶无时无刻不在滴答，她的面色比照片中要差得很远，眼眶和两腮都已经凹陷了下去。
病床的床头柜上摆放着她的笔记本和手机，笔记本上贴的大头贴都是姜峥的各种卡通形象，手机的屏保就是张百烈发送给姜峥的那张合影。
刘兄尽可能小声地再跟姜峥聊着什么，刘父和刘母则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病房，将房门轻轻关上。
过了几分钟，刘兄也应姜峥的要求，起身离开了房间。
就像刘父说的一样，总共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小丫头就皱着眉毛醒了过来。
她先看的天花板。
或许是因为头疼的实在是厉害，精气神也实在是不够，她足足愣了很久，眼瞳才渐渐开始聚焦，随后余光才注意到旁边陌生的身影。
这次不是发呆的愣神。
“你好。”
姜峥笑了起来，掌心处旋转着一个小巧又精美的手办
这是一个小女孩和车站车牌合照的冰雕塑像。
“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