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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师这手一露,贺家松彻底信服。

贺挽州几人看贺家松的反应,明白张大师这是都说中了,再回头看张大师时,眼神全都有了变化。

多了惊叹和尊敬。

莫美华最着急:“大师果然厉害!那我儿子的事,请您一定要帮忙想个办法!”

说着皱起眉,满眼担心地看向方时。

顺着她的目光,张大师一眼看到坐在方时腿上的小无忌。

被墨镜模糊的小脸蛋,看不清五官。

不过从夏晚月刚才的话里,张大师知道这个小家伙可能就是气运之子。

压下心里的好奇和激动,张大师冷静说:“你大儿子的问题,我之前已经给他看过,问题不大,可以不管,如果一定要解决,关键或许在你小儿子身上。”

昨晚从夏晚月那里听到这个说法后,莫美华今天抱着小无忌看了又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想到夏晚月说小无忌或许可以保佑方时,万分庆幸当初生下了小无忌。

现在张大师又这样说,莫美华连忙担忧地开口:“那大师你快看看我小儿子,他现在才两岁半,真的能帮到他哥哥吗?”

夏晚月握着小无忌的手,把他脸转向张大师,轻声哄他:“小无忌,你看那个爷爷。”

小无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张大师,圆溜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露出好奇的表情。

张大师再次摘下墨镜,小无忌的脸在他视野里瞬间清晰起来。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贺挽州、贺家松、阮秀香全都紧张地看着张大师,又看看小无忌,生怕张大师看出小无忌身上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张大师看相的能力越来越厉害。

像贺家松,他只需要几分钟,就能从面相上看出这个人生平的重要节点。

要是花点儿时间,还可以看得更详细。

可是他盯着小无忌看了一会儿,看到的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的相面术,在小无忌身上失灵了。

张大师一点儿都没有惊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从见到夏晚月和方时起,他就猜测,他的相面术可能对气运之子没用。

现在的结果正验证了这一点儿。

也证实了,面前这个小家伙,真的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关于气运之子,他还是五十多年前从教他看相的师父口中听说的。

师父又是从他师父那里听说的。

气运之子在相面师之中代代相传,已经不知道传了多久,却从来没有人见过。

现在居然让他见到真的了。

一般来说,上天对每个人相对都是公平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是气运之子的存在,完全是在打破这种平衡。

为什么会有气运之子的存在?

张大师不明白。

他盯着小无忌的脸,试图想从他的面相上看出点儿什么。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看到的都是一片空白。

甚至,张大师没有意识到,直视着那片空白,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更不知道,两行血泪正从他眼睛里流出来。

这一幕把注视着张大师的众人吓了一跳。

方时第一反应捂住小无忌的眼睛,抱着他转身避开。

就在张大师意识即将陷入那片空白中时,眼前忽然出现张馨蕊惊慌的样子,把他拉回了现实。

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双眼传来灼烧般疼痛。

张大师疼得闭上眼,下意识抬手往眼上摸去,却被张馨蕊阻止。

张馨蕊一边拉着张大师的胳膊,一边声音带着哭腔惊慌求救:“晚月,快救救我外公!”

夏晚月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听到张馨蕊的求救声才反应过来。

她赶忙快步来到张馨蕊身边,强自镇定安排:“快扶上大师,我们马上去医院!”

张馨蕊反应过来:“对,医院!去医院!”

慌张地扶起张大师,跟着夏晚月往外走。

贺挽州跟莫美华说了声快步跟上。

方时把小无忌塞到莫美华手里,也跟了上去。

“我开车,小时坐旁边,月月你们坐后面看着大师。”

贺挽州快速安排,然后率先上车启动车子。

几个人连忙按照他说的上车坐好。

张馨蕊扶着张大师,手指颤抖地给他擦流到脸上的血泪。

在张馨蕊印象中,外公一直是个特别理智冷静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外公表情都很淡定,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不用惊慌。

这么多年,她早已养成习惯,只要有外公在,她就什么都不害怕。

第一次见强大的外公这样,她整个人都是惊慌无措的。

张馨蕊紧紧抓住张大师的手,害怕地哭起来:“外公,你不要有事啊!”

夏晚月坐在张大师另一边,也担心地看着张大师。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着两道血泪从张大师眼里流出来,跟恐怖片似的。

当然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张大师是因为她,来帮小无忌看相的,如果因此出了事,她也过意不去。

贺挽州在车上就给医院院长打了电话,让那边提前安排好急诊检查,重点眼科。

等他们到的时候,院长已经领着眼科主任等着了。

张大师立刻被送进了检查室。

贺挽州出面交涉,简单跟医生说了张大师的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张大师看着小无忌,看着看着,眼角开始流血,他们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馨蕊抽泣地拉着张大师的胳膊,夏晚月三人也陪在旁边,紧张地看医生给张大师检查。

到医院的时候,张大师眼角其实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眼睛还是不舒服。

两颗眼球就像变成了火球,又胀又疼,仿佛马上就要炸开。

张大师强忍着眼睛的疼痛,心里还算镇定,睁开眼看到张馨蕊哭得满脸泪水,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别害怕。

疼痛感褪去也很快,等到医生帮他清理了下眼睛,不舒服感就彻底消失了。

张大师睁开眼,看着面前扒着他眼皮检查的医生,沉默了片刻。

“医生,我没事,我的眼睛已经好了。”

是真的好了。

盯着面前医生的脸,什么都看不出来。

转头看看身旁的张馨蕊,也是一样。

他的相面术……没了。

张大师只是短暂地惊讶了几秒,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见他不再难受,张馨蕊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儿,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拉着他做完了检查。

结果出来,张大师眼睛很健康,视力比很多年轻人都好,近视老花都没有。

听到这个结果,夏晚月几人都有点儿不可思议。

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看见张大师眼睛流血泪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点儿事没有。

但检查报告就在那里。

回去的时候,张大师没有再戴墨镜。

他特意坐在靠车窗的位置,把车窗打开,不时看到路边有行人经过。

他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的脸。

不再是一段过往、一个故事、一堆象征,或是一条轨迹,而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张脸。

张大师再次意识到,他变回了普通人。

多年的心愿成真,原来不光轻松,还有种难以言喻的怅然。

贺家,小无忌窝在莫美华怀里第二十次问:“妈妈,哥哥嫂嫂怎么还不回来啊?”

莫美华给他捋了捋头发:“你哥哥嫂嫂一会儿就回来了。”

顿了下,莫美华又轻声问他:“小二,你刚才看到那个爷爷的眼睛了吗?”

小无忌点点小脑袋,奶声奶气说:“看到了,流血了,痛痛。”

莫美华心里一急,又不敢吓到他,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那小二怕不怕?”

那场面,她一个大人看得都有些毛骨悚然。

莫美华怕给小无忌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还想着怎么哄他。

但她显然有点儿低估了小无忌的胆子。

小无忌一点儿害怕的样子都没有,还一脸天真地看着她,不理解地问:“妈妈,怕什么啊?”

小小的人儿挺挺小胸膛,抬着下巴自信地说:“小二勇敢的!什么都不怕!”

看他根本没有把刚才张大师流血泪的事放在心上,莫美华一时有些语塞。

过了一会儿,在小无忌亮晶晶眸子的注视下,莫美华抬手摸摸他的头,轻声夸奖:“小二真勇敢,特别厉害。以后长大了要记得保护哥哥,知道吗?”

小无忌用力点头,咧着小嘴开心地说:“知道,小二最喜欢哥哥了!”

“小二真棒,是妈妈的乖宝宝。”

莫美华笑着在小无忌脸上亲了一口,轻轻蹭着他的脸柔声说:“妈妈爱你,你替妈妈好好爱哥哥,你跟哥哥都是从妈妈肚子里来到世界上的,你们两个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要永远相亲相爱。”

这话小无忌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嗯嗯点了几下头后,小无忌伸出小胳膊搂住莫美华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二最爱妈妈!小二是妈妈身上的肉肉,妈妈在肚子里把我养大很辛苦,谢谢妈妈!”

莫美华有些诧异,又有些感动,轻声问:“这话是谁教你的?”

小无忌笑得眯起眼,大声说:“爸爸!”

莫美华没有太惊讶,这话确实是贺挽州会说的,也只有他会教小无忌这些。

但莫美华下意识最先想到的,却是方时很小就没了爸爸。

听到小无忌能这么开心地喊出爸爸,莫美华心里一酸。

虽说贺挽州愿意把方时当亲儿子,但那到底不一样。

何况贺挽州出现的时候,方时已经长大,不需要爸爸了。

莫美华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妈妈,以前对方时是。

现在她也没办法不把方时和无忌做比较。

都是她亲生的,都有她一半血脉,人生待遇却完全不一样。

把方时跟无忌比,她越比较越觉得亏欠方时太多,越心疼方时。

莫美华红着眼圈抱紧小无忌忍不住想,如果她的小石头从小生活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应该也会像无忌这样自信勇敢,活泼开朗吧。

可有些事注定是一辈子的遗憾,再怎么样都不能弥补了。

贺挽州提前在手机上跟在家的人说了张大师眼睛没事的事,等他们从医院回来,众人还是担心地又问了张大师。

张大师那一出可把所有人吓得不轻,尤其贺家松。

贺家松心里打鼓,张大师为什么看着他的乖孙,看得流血泪了?

不会是他乖孙身边有脏东西吧?

“大师,你眼睛突然流血可把我们吓到了,是个什么情况啊?别是我们家里有什么危险的凶物吧?”

贺家松半开玩笑。

夏晚月又跟方时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小无忌也跟挂件一样坐到方时腿上,抱着个奶瓶咕噜咕噜。

刚才在医院检查了张大师眼睛没事,但具体怎么回事医生也没查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疑惑地看向张大师,等他解惑。

夏晚月注意到张大师没戴眼镜,没来得及多想,听到张大师说:“你们家没有凶物,反而有吉祥物。”

张大师说着,目光落在抱着奶瓶喝奶的小无忌身上。

“你们家小公子,是顶顶有福气的命格,只要对他好,你们家里的人就会受到他庇佑。”

贺家松看了眼乖孙,心中发软,又皱着眉看向张大师,不放心地问:“那大师你刚才眼睛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问题,张大师在回来的车上已经想明白了。

修行玄学这么多年,他早已看破了很多事,轻易不会有大的心绪波动。

看相讲究一个信命。

现在突然失去看相能力,他相信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张大师神色淡然说道:“你家小公子命格贵不可言,我擅自为他看相,妄图看破他的过去以后,此举有违天意,因此受到了上天惩罚。”

贺挽州几人听到这话,不禁面面相觑,最后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窝在方时怀里的小无忌身上。

小无忌小小一个,正靠在方时胸口,抱着奶瓶,惬意地晃着小腿。

贺家松几乎瞬间就接受了张大师的说辞。

他本来就觉得自家小乖孙不一般,小小年纪就看出了聪明,还是世上最可爱、最好的孩子。

大师这话,无疑是对乖孙最大的夸奖。

贺挽州则有些忧虑,看向张大师问:“大师,那你看出我小儿子一生会顺遂吗?”

张大师摇头。

贺挽州心里一紧,听到他说:“令小公子的命格属于天机,我算不到。”

贺挽州松了口气,还以为他摇头是无忌不会一生顺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