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歌轻声开口,转身离开看台,朝着赛场后方僻静的练习场地走去。
穿过层层树荫、绕过喧闹人流,远处僻静的备用练习场内,果然传来一声声清脆利落的击球声。
少年独自站在空旷的球场中央,戴着白色鸭舌帽,单手挥拍,一次次重复枯燥的基础击球。
节奏极稳,却能看出心底的紊乱。
平日桀骜张扬、自信张扬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沉沉的阴郁,周身气场低落又紧绷,藏着无人察觉的忐忑与不安。
他看着刚刚手冢部长拼至重伤、遗憾落败的模样,心底积压了满满的压力。
部长输了。
青学被逼入绝境。
所有人的希望、全队的胜负,一瞬间尽数压在他这个一年级新人的肩上。
越前龙马从来不怕输,可他怕辜负。
辜负部长拼尽全力的坚守,辜负全队一路的努力,辜负所有人对青学的期待。
听见脚步声靠近,少年停下挥拍,侧过头。
缓缓回头,鸭舌帽下的眼眸沉沉的,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紧绷与忐忑。
看见来人是月歌,他眼底的阴郁稍稍褪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别扭的认真:
“恭喜你们,四强。”
真心的佩服,真心的祝贺。
月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在晚风与碎光里,静静望着他眼底深处的不安。
她看得太透彻了。
少年看似张扬嚣张,心底却细腻敏感、背负极重。
“紧张?”她轻声问。
越前龙马立刻偏过头,嘴硬逞强:“才没有。”
可耳尖微微泛红、指尖微攥球拍、眼底飘忽不定的慌乱,全部出卖了他。
月歌没有拆穿。
只是轻轻抬手,微微俯身,张开双臂,温柔拥住了他。
少女的怀抱干净、温暖、安稳。
带着淡淡清甜的气息,稳稳兜住少年紧绷到极致的心绪。
她贴近他耳畔,声音温柔又坚定,一点点抚平他所有忐忑:
“龙马,不用背负任何人的输赢。”
“你不需要拯救青学,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你站在场上,认真挥每一拍,全力以赴,就足够耀眼。”
“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分量千斤。
被全然信任、全然接纳、全然笃定。
越前龙马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
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心底积压的所有焦虑、压力、迷茫,一瞬间烟消云散。
晚风轻落,光影缠绵。
少年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清秀眉眼。
眼底的忐忑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翻涌的少年心动。
他再也克制不住。
微微扣住她的腰,微微低头。
青涩、温柔、郑重又滚烫的吻,轻轻落于唇上。
不深、不躁、一瞬而已。
却足够击穿所有躁动不安,足够烙印整个盛夏的风。
分开的瞬间,少年眼底重新燃起桀骜明亮的火光,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我会赢。”
“带着部长那一份一起。”
“我会和你一起,站在关东最高的冠军领奖台上。”
那是少年最赤诚、最热烈、最笃定的许诺。
月歌望着他亮起来的眼眸,轻轻点头,眉眼温柔似水:“嗯,我等你。”
两人并肩转身,踏着碎光一同往主赛场走去。
而身后浓密树荫的阴影里,两道人影静静伫立,尽收全程。
千石清纯一脸崩溃扶额,夸张叹气,语调满满遗憾:
“太不幸了!!我的女神居然被越前拿下了!!”
他一直悄悄留意、悄悄惦记、总想找机会靠近、总想慢慢拉近距离。
今日彻底梦碎。
一旁的亚久津仁背靠树干,单手插兜,素来桀骜张狂的脸庞此刻一片铁青、气压极低。
他一言不发,沉默得吓人。
旁人以为他是不爽月歌有恋人。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在嫉妒。
嫉妒越前龙马可以被她温柔拥抱、被她笃定相信、被她独自安抚。
嫉妒这个少年,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她独一份的温柔偏爱。
他早知道,月歌从来不止一个暧昧对象。
可此刻亲眼所见,心底的酸涩、占有欲、不甘,汹涌得让他烦躁难耐。
千石还在一旁碎碎念苦恼怎么接近月歌。
与此同时,赛场侧方。
日吉若远远看着并肩走来的月歌与越前龙马,素来沉稳清冷的眉眼瞬间覆上极强的攻击性。
周身气场骤然冷冽、锐利、充满对峙感。
他看向越前龙马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较劲与不甘。
接下来的加时赛,日吉若对战越前龙马。
这场少年对决,果然精彩绝伦、张力拉满。
两人高速对拉、极致变速、攻防互换、步步紧逼,每一分都拼得淋漓尽致。
越前龙马在被月歌治愈、打气之后,心态彻底稳住,越战越勇,绝招轮番现世,突破极限。
纵然日吉若打法凌厉、韧性极强、步步紧逼,最终依旧惜败越前龙马。
比赛彻底落幕。
青学男子网球部,拿下关东大赛男网总冠军!
可整片青学队伍,没有半分夺冠的狂喜与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边一直默默冰敷手臂的手冢国光身上。
少年垂着眼,一次次用冰块冷敷着红肿胀痛的小臂,隐忍、安静、沉默。
胜利来之不易,却是以他的重伤为代价。
全队心底,只剩沉甸甸的心疼与愧疚,半点喜悦都挤不出来。
喧嚣落幕,赛场渐渐安静。
月歌上前,和不二、河村、菊丸、大石一众青学少年轻轻打过招呼。
随后她拿出手机,拨通司机的电话,语气笃定温柔:
“备车,立刻到关东赛场正门。”
挂了电话,她看向依旧默默冰敷、强忍疼痛的手冢国光,轻声开口:
“手冢,我带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不容拒绝,却足够温柔。
不能再拖,不能再耗。
另一边,冰帝男网部的众人都无比沉寂,迹部景吾,忍足侑士,日吉若……
众人离开体育场的时候,悄无声息。
忍足侑士单手斜挎网球包,镜片后的眼眸带着几分疲惫落寞,日吉若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紧球拍握柄,周身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冰帝一行人没有说话,沉默有序地跟在迹部身后,缓步离开人声渐散的体育场主通道。
夕阳沉落大半,看台灯火次第亮起,人流四散离场,周遭喧闹渐渐稀薄,几段细碎的抱怨闲谈顺着晚风飘进迹部耳中。
冰帝的诸位在听到那些抱怨时忍不住皱起眉头,穴户亮皱着眉就要扔掉网球包上前去吵架,却被迹部拉住了。
众人表情都不好,因为他们议论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