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两个人。
月歌身体瘫软,手冢的手渐渐收紧,两个人不知不觉更紧密了。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月歌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手冢冷峻的侧脸上。
灯光映照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长而密的睫毛,此刻正微微垂落。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只要进入他的公寓,就可以寻找机会,接触他的私人电脑,破解加密文件,拿到「银月之泪」的核心布防情报。
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轻轻拉扯她。
眼前这个男人,正在被她编织的谎言所迷惑。
她明明是带着目的而来,可每一次靠近,都在不断地沦陷。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目标楼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手冢扶着月歌走出电梯,来到公寓门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房门推开,屋内的灯光缓缓亮起。
这是一套简约干净的高层公寓,整体色调清冷克制,和主人的性格如出一辙。
客厅宽敞,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摆满法律、刑侦相关的书籍,角落的书桌,正是他处理私人工作的地方。
那台笔记本电脑,就静静摆在书桌之上。
月歌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张书桌,心底的念头一闪而过。
机会就在眼前。
可她没有立刻行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依旧维持着醉酒的模样,身子微微发软,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眼神迷离。
手冢关上房门,隔绝了楼道的声响。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你先坐。”
手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伸手,想要把她引到客厅的沙发上。
月歌却没有移步。
她抬起头,朦胧的眼眸望向他,酒意浸染之下,眼底盛满了缱绻的情意。
方才居酒屋的那个吻,仿佛还残留在唇瓣。
她往前轻轻一步,再度靠近他。
距离近得能够清晰感受到他身上雪松一般清冽的气息。
“国光哥哥。”
她又一次轻声唤他,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缱绻。
手冢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怀疑,戒备,心动,慌乱,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明明该推开,该保持距离,该清醒地审视眼前这个满身谜团的女孩。
可身体却不听从理智的号令。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方才那一个吻的触感,清晰地回荡在记忆里。
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二人,窗外是整片城市沉沉的夜色。
公寓客厅暖调的落地灯流淌出柔和的光晕,将冷调简约的空间揉出几分缱绻的温度。
玄关处还残留着外面晚风带进来的微凉,屋内却静谧得只听得见两人略显起伏的呼吸。
月歌半倚在墙壁上,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酒意依旧笼罩着她的神态。
眼底蒙着一层朦胧水汽,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那层醉意之下,清醒的思绪如同绷紧的丝线,时时刻刻观察着身侧男人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手冢国光站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残留着方才搀扶她时,触碰到她小臂肌肤的温热触感。
他一身衬衫略微有些褶皱,清酒淡淡的酒气萦绕在衣襟,耳尖那抹绯色迟迟没有褪去。
哪怕竭力维持着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冰山模样,喉结依旧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少女绯红的脸颊,方才居酒屋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之中盘旋回放。
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瓣,搅得他素来条理分明的思绪纷乱如麻。
理智在胸腔里反复呐喊提醒着他,眼前这个女孩疑点重重,怪盗半月已经入境的情报悬在心头。
今夜一切来得太过巧合,处处都充斥着精心谋划的痕迹。
可心动如同悄无声息蔓延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理智,让他没有办法硬起心肠将她驱逐出去。
“身上沾了酒气,你先去浴室洗漱。”
手冢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声音低沉沙哑,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以此固守自己摇摇欲坠的边界。
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浴室里面有全新的洗漱用品,你可以使用。”
月歌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面上依旧是一副醉意未消的柔弱模样,脚步虚浮地顺着走廊走向浴室。
磨砂的浴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视线。
门内传来哗啦啦流水声响。
手冢国光独自立在客厅,指尖按压了一下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卧室的衣柜之前,柜门缓缓拉开。
衣柜内摆放得整整齐齐,清一色素色衣物,带着淡淡的雪松洗衣皂的干净气息。
他指尖从一排衣物之中挑拣,取出一件从未上身过的宽松米白色纯棉衬衫,还有一条全新的棉质黑色短裤。
衬衫面料宽大,是他日常居家的尺码,对身形高挑的他尚且宽松,落在月歌身上定然会格外偏大。
他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料,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不自在。
男女共处一室,分寸必须恪守,他不可能给她找别的女性衣物,家中本就从来没有女孩子的东西。
迟疑片刻,他抬手,将这一套衣物轻轻放在浴室门外的地板上,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换洗衣物放在门口了。”
他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进去,听上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客厅,刻意远离浴室门口。
背对着走廊的方向,坐在沙发边缘。
脊背绷得笔直,目光落在漆黑的落地窗窗外,城市万家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斑驳倒影,可他的心神全然没有办法沉静下来。
浴室里面流水声停下。
片刻之后,浴室门被拉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月歌的声音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软软地从门缝飘出来。
“手冢警长……”
手冢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怎么了?”
“短裤……裤腰太大了。”
少女的嗓音闷闷的,夹杂着几分委屈的嘟囔。
“完全挂不住,根本没有办法穿。”
手冢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沉默两秒,才低声回应:“衬衫长度足够,你先裹好衬衫出来。”
门缝又轻轻合上。
数分钟之后,浴室的磨砂门终于被完全推开。
月歌缓步走了出来。
她湿漉漉的长发还滴着细碎水珠,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脖颈与锁骨边。
身上只套着那件属于手冢的白衬衫。
衣料宽大得过分,长长垂落,堪堪遮掩住大腿中段,袖口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腕,空荡荡晃荡。
男生的衬衫裹挟着独属于他身上清冽干净的皂香,完完全全将她包裹起来。
那条黑色短裤被她捏在手心,裤腰松垮垮张开,确实宽大得离谱,完全不适合她的身形。
少女脸颊涨得通红,耳尖烧得滚烫,小嘴微微嘟起,眉眼带着娇嗔的埋怨,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直直望向沙发上背对着她的男人。
手冢听见脚步声,缓缓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