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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尔坦言:

“满打满算仅大几千余人。亚利人通婚向来普遍,不仅收容泰西人,早年为了延续血脉,甚至曾高价买来汉人借种。只是如今龟缩在青塘,人口和实力都不足,通婚也不如以往频繁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无奈,部族的衰落让他心痛不已。

谭威沉吟片刻,提议道:

“既然如此,不如让青塘与蓝池通婚互补,既能增进彼此信任,也能让部族更好地发展。”

帖木尔闻言顿时警惕起来,连忙推辞:

“都督好意属下心领,但通婚之事关乎部族根基,还需从长计议,属下不敢贸然应允。”

他心里清楚,通婚背后可能涉及的势力渗透,不得不谨慎应对。

谈及中原女子,帖木尔的语气缓和了些:

“中原女子漂亮聪明,这在西域十一州是有公论的。我们亚利人虽然血统杂乱,但上层氏族还是以中原面容审美为尊,能娶到中原女子是很多人的心愿。”

谭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可光有心愿没用。青塘亚利部实力太弱,如今面临呷玛亚利人与兰州蒙古的联盟威胁,依我看,你们很难在夹缝中立足。”

帖木尔脸色一白,嘴上仍硬气道:

“亚利人向来宁死不屈!”

可在谭威带着嘲讽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服软了,躬身道:

“属下承认之前愚鲁,还请都督指点明路。”

他心里清楚,圭圣军实力强大,亚利部想要在乱世中生存,必须依赖谭威的庇护。

即便心里对谭威的强势有些不满,也只能强行收起,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唯有依附强者,才能为部族争取一线生机。

谭威看着帖木尔低头服软的样子,心里了然,语气却放缓了些:

“指点谈不上,但若你真心归顺,我可以保青塘亚利部安稳。只是你们也要拿出诚意,配合军情营的行动。”

帖木尔连忙应道:

“若是侧面配合,属下必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他知道这是谭威给出的条件,只要能保住部族,这点代价不算什么,可接受。

屋内的炭火依旧旺盛,映着帖木尔略显局促的脸庞。

他端起酒杯再次敬酒,姿态比之前更加谦卑:

“多谢都督宽宏大量,属下以后定当唯都督马首是瞻。”

谭威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他知道,帖木尔的服软只是权宜之计,但只要能暂时稳住亚利部,为自己争取时间,这就足够了。

帖木尔看着谭威深不可测的神情,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抱紧这根大腿,才能让亚利人继续存续下去。

他知圭圣军实力强大,自己需依赖谭威,只得收起不满保持恭敬。

谭威见帖木尔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绕圈子,最后提出要求:

“既然你愿归顺,我也不亏待你。你需每年将战马专供蓝池城,再送三十名有汉人血脉的亚利人来,二十男十女即可。”

他停了一下,看了眼帖木儿后抛出承诺,

“作为回报,圭圣军将为青塘族人提供保护,每年还能提供一批百人规模的纯血统中原男子,以山东、河南军士为主,前往亚利部联谊借种,帮你们改善族群血统。”

帖木尔心里瞬间明了,这些条件的核心就是要亚利部效忠于谭威。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按照亚利部族的礼节跪地发誓:

“属下愿永远效命都督,若有二心,必遭天诛地灭,死后不得入部族圣地!”

誓言字字恳切,带着部族最严厉的诅咒。

谭威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既然如此,你我不如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如何?”

帖木尔又惊又喜,连忙应道:

“能与都督结为兄弟,是属下三生有幸!”

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彻底获得了谭威的信任,亚利部终于有了可靠的靠山。

亲卫立刻取来一个大碗,倒上醇厚的老酒。

谭威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刺破手指,将鲜血滴入碗中。

帖木尔效仿时,因过于激动,被锋利的匕首划了个大口子,鲜血成线般流入碗中,染红了大半个碗底。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眼里满是激动与期盼。

谭威端起碗,高声念起誓词:

“今日我谭威与帖木尔结为安达(草原民族的异姓兄弟的意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念罢仰头饮酒,或许是太过急切,酒水呛入喉咙,谭威连忙假意咳嗽几声掩饰过去。

帖木尔接过碗,用流利的吐火罗语立下誓言,誓言中满是对兄弟情谊的珍视和对谭威的忠诚,随后一饮而尽,将碗底朝天亮了亮,以示诚意。

一旁的杜风正一直静坐旁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谭威通过这场盟誓成功稳住了亚利部族,为蓝池增添了一股助力;而帖木尔也借此机会为部族找到靠山,不用再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这场看似兄弟情深的盟誓,实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双方都在这场交易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自己要将此事用春秋笔法美化一下,毕竟边将与异族结拜,这在朝廷那边不好说。

谭威放下碗,拍了拍帖木尔的肩膀:

“以后你我就是兄弟,青塘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回去吧,过几日我会让人把第一批中原美男子送去青塘,他们如何联谊全凭你做主,明面上对外可以说是你帖木儿强行要求蓝池出人借种,这样说也对你有面子,我们这都配合理解。”

帖木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多谢大哥信任!属下回去后定会约束族人,全力配合军情营的行动,绝不让大哥失望!”

此刻他早已将之前的警惕和不满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如何借助圭圣军的势力壮大亚利部。

谭威笑着点头,又承诺可以私下给亚利部补充些圭圣军的武器,都是改良的制式武器,这让帖木儿差点跪下,最后谭威与他闲聊了几句部族的近况,叮嘱他回去后好生准备战马和送来蓝池的人员。

帖木尔一一应下,脸上始终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帐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云层却渐渐散去,露出几颗疏星。

杜风正看着眼前这 “兄弟情深” 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这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场盟誓无疑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帖木尔走后,谭威独自留在帐中饮酒嚼肉,杯中的酒越喝越烈,心里却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平静。

联军打下蓝池城后,西北的进军通道已经彻底打开,这片土地上正孕育着难得的机遇。

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满清内部正因夺权闹得不可开交,蒙古各部更是混乱不堪,青藏一带的土司们也在相互混战,各方势力自顾不暇,这正是收复河西与西域的绝佳时机,稍纵即逝。

可现实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大明的国策早已定下 “攘外必先安内” 的规矩,朝廷的重点始终放在对付国内的起义军上。

尤其是李自成一天不死,崇祯皇帝就绝不会收手,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往镇压起义军的战场上倾斜。

崇祯给谭威的任务很明确,只是稳定西部局势,而非开疆扩土,像攻打兰州、进军西域这样的大动作,几乎不可能获得朝廷批准。

更深的隐忧在谭威心底蔓延,他深知扩张过快容易树大招风,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崇祯皇帝因为辽东将门那些人蛇鼠一窝、各怀心思,对手握重兵的将领天然就充满不信任。

如今满清在辽东暂时收缩战线,崇祯的政策已经开始转向削弱边镇势力、增强中央集权,处处都在提防边将拥兵自重。

谭威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他清楚地记得历史走向,若是一切不变,距离吴三桂打开山海关引清兵入关也就只有两年时间。

可眼下李自成还活得好好的,这说明历史或许还是大体走向,具体尚未完全定论。

他不断告诫自己,必须收敛锋芒,以营州和蓝池为根基,好好训练军队,积蓄实力。

可他又忍不住担心,朝廷已下旨调防,把自己调离苦心经营的西北,多年积累的实力必将受到严重影响,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他重重地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满是不甘与无奈。

他痛恨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明明看清了局势,知道当前是经营西北的最好时机,却偏偏因为朝廷的掣肘不得不停下进攻的脚步。

那些收复河山的壮志豪情,在现实的重压下渐渐变得沉重。

他看着帐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充满了忧虑,就算自己再如何努力,在这腐朽的体制下,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最终怕是还是为他人做嫁衣,无法真正实现自己的抱负。

炭火渐渐微弱,寒意悄悄袭来,谭威却毫无察觉。

他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朝堂的博弈、战场的厮杀、百姓的期盼,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倍感疲惫。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必须在这夹缝中继续前行,可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与艰险,这份孤独与压力,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又斟满一杯,眼神复杂地望着跳动的烛火,久久没有言语。

杜风正原本以为谭威请帖木尔喝酒,不过是为了那三十名番人细作,没料到他竟以歃血为盟的方式,在短期内安定了青塘、呷玛一带,获得了稳固的盟友。

更让他在意的是,谭威特意暗示帖木尔听令于他个人而非大明,这个行为意味深长,显然有更深层的考量。

见谭威脸上毫无兴奋之色,杜风正也揣着一肚子思虑,默默陪饮。

谭威放下酒杯,缓缓开口:

“那三十名有汉家血脉的混血人还需好生调教,未来一两年要重点经营兰州至沙州区域,尤其要留意西域四镇的动向。”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杜风正立刻保证:

“属下明白,凭这些人定能让军情营在甘、善八州立足。咱们还可以借着商队的名义,安排人手混入亚利部,确保情报畅通。”

他早已在心里盘算好了布局,只等谭威一声令下。

谭威点点头,忽然提及波斯商队的迪拉:

“那个迪拉倒是八面玲珑,在各方势力间游走自如。”

杜风正也赞同道:

“此人确实情报灵通,不少消息都是从他那里最先传来的。”

谭威却眉头微蹙:

“可我总觉得奇怪,迪拉已是富可敌国,却还在权贵间周旋不休,他这般折腾,恐怕不止为了赚钱。”

他眼神里满是疑虑,总觉得这个波斯商人藏着秘密。

杜风正闻言也陷入沉思,片刻后又说起古零的事:

“对了,还有古零那边的情况。点兵场那天她对答大方,完全不像普通的可萨女子。我们问遍了蓝池的可萨女子,竟没一个人认识她。”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蓝池城蒙汉通婚的家庭里,只有谋士野至鲁的女儿师穆莱失踪了,属下怀疑古零就是她。可师穆莱素有美貌之名,与古零的丑陋容貌反差极大,而且古零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这就让人费解了。”

谭威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刻意毁容?”

杜风正摇头:

“查过了,古零的脸肤光滑,没有丝毫异常,不像是毁容的样子。而且她的言行举止虽大方,却带着一股刻意掩饰的拘谨,倒像是在模仿什么人。”

谭威沉默片刻,又将话题拉回情报布局:

“三十名混血人的调教不能松懈,得让他们尽快熟悉军情营的规矩。兰州到沙州这一带,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关键,必须牢牢掌控在咱们手里。”

杜风正连忙应道: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会让他们从基础的情报传递学起,确保万无一失。借商队混入亚利部的事,也在筹备中,过几日就能有消息。”

谭威看着他,缓缓道:

“西域四镇关系重大,军情营要多放些心思在那边。尤其是沙州,既是商路要道,又是军事重镇,绝不能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