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额头上开始冒汗。生产报表上的数据可是做不了假的,炼钢炉的故障肯定会被发现。
“建国同志,别紧张,”沈良安慰道,“实话实说就行。况且,我们已经解决了问题,这说明我们的技术能力在提高。”
“可是…”张建国还是很担心。
“没有可是,”沈良坚定地说,“走,我们去见见省里的同志。”
一行人向办公楼走去。在路上,沈良对张建国说:“建国同志,等会儿你就说我们在进行技术改造试验,遇到了一些预料之中的问题,但都已经解决了。”
“这样说行吗?”张建国还是不太放心。
“当然行,”沈良说,“技术改造本来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关键是我们要展示出解决问题的能力。”
到了办公楼,他们见到了省里来的检查组。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叫王处长,看起来很严肃。
“张厂长,你们厂最近的生产情况怎么样?”王处长开门见山地问。
“报告王处长,我们正在进行技术改造,”张建国按照沈良的提示回答,“虽然遇到了一些技术难题,但都已经解决了。”
“技术改造?”王处长眉头一挑,“什么样的技术改造?”
沈良站了出来:“王处长,我是技术部的沈良。我们最近在钢料分离技术和炼钢炉温控系统方面都取得了突破。”
“哦?”王处长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具体说说。”
沈良简要地介绍了钢料分离技术的改进和炼钢炉故障的处理过程。
王处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头。作为省里的技术干部,他对这些技术问题有一定的了解。
“你说的这个钢料分离技术,杂质分离率能达到85%?”王处长问。
“是的,我们有详细的测试数据,”沈良回答。
“那个炼钢炉的问题,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沈良又详细地解释了一遍热对流散热的原理。
王处长越听越感兴趣:“小沈,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清华大学,”沈良回答。
“清华的?”王处长眼睛一亮,“难怪有这个水平。你们这两项技术改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成功,那可是了不起的成果啊!”
张建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王处长,我们的技术改造还在继续深入,”沈良说,“如果省里支持的话,我们还能做出更大的成果。”
“好!”王处长拍了拍沈良的肩膀,“年轻人有志气!省里正在推广技术改造,你们厂的经验很有价值。这样,我回去后向领导汇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一些政策支持。”
“那就太感谢了!”张建国喜不自胜。
王处长又问了一些技术细节,沈良都一一作答。
临走时,王处长对张建国说:“张厂长,你们厂有这样的技术人才,一定要好好重用。小沈这样的同志,应该担当重任。”
“是,是,”张建国连连点头,“我们一定会重用技术人才。”
送走了检查组,张建国激动地握住沈良的手:“小沈,你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解决了技术问题,还让省里对咱们厂刮目相看!”
“这只是开始,”沈良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对,对,”张建国说,“明天我就召开厂党委会,研究对你的工作安排。”
就在这时,老刘匆匆跑了过来:“沈工,不好了,那个德国人要走了!”
“什么?”沈良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走?”
“他说中国人的技术水平超出了他的预期,他需要回国重新评估合作方案。”
沈良皱起了眉头。穆勒的离开,可能会影响后续的技术合作。
“他现在在哪?”沈良问。
“在宾馆收拾行李,说是明天就走。”
沈良想了想,对张建国说:“建国同志,我去见见他。”
“好,你去吧,”张建国说,“一定要留住他!”
沈良快步向宾馆走去。他知道,穆勒的离开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他感到了威胁。
作为一个在德国钢铁行业工作了二十多年的专家,穆勒深知技术垄断的价值。如果中国人真的掌握了这些先进技术,那么德国在钢铁行业的优势就会受到挑战。
到了宾馆,沈良敲响了穆勒的房门。
“请进。”
穆勒正在收拾行李,看到沈良进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沈先生,你来了。”
“穆勒先生,听说你要走了?”沈良直截了当地问。
穆勒点点头:“是的,我觉得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了。”
“为什么这么说?”沈良坐了下来,“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穆勒苦笑了一下:“沈先生,我必须承认,我低估了你们的能力。今天看到你解决炼钢炉的问题,我才明白,你们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不,”沈良摇头,“我们需要的不是技术上的帮助,而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穆勒有些困惑。
“是的,”沈良说,“未来的世界是合作的世界,不是垄断的世界。德国有先进的制造工艺,中国有巨大的市场和丰富的资源。我们可以优势互补,共同发展。”
穆勒沉思了一会儿:“沈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的公司可能不会同意这种合作方式。”
“那就换一种方式,”沈良说,“比如技术交流,人才培养,或者合资办厂。”
穆勒的眼睛亮了一下:“合资办厂?”
“对,”沈良说,“我们可以在中国建立一个合资钢铁厂,采用德国的先进设备,结合中国的技术改进。这样既能发挥德国的优势,也能利用中国的成本优势。”
穆勒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沈先生,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但是,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和复杂的手续。”
“这些都可以解决,”沈良自信地说,“关键是我们要有共同的目标和信任的基础。”
穆勒看着沈良,这个年轻的中国人身上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好吧,”穆勒说,“我可以再留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合作方式。”
“太好了!”沈良站起来,“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成功。”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张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沈,你在里面吗?”
“在,”沈良回答,“请进。”
张建国推门进来,看到穆勒还在,松了一口气。
“穆勒先生,听说你要走了?”
“不,”穆勒笑着说,“我决定再留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和你们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太好了!”张建国高兴地说,“我们一定会好好配合!”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讨论后续合作的具体安排。
临别时,穆勒对沈良说:“沈先生,我发现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技术专家,还是一个有远见的企业家。”
“过奖了,”沈良谦虚地说,“我只是希望能为中国的工业发展做一些贡献。”
穆勒深深地看了沈良一眼,然后说:“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实现你的目标。”第二天一早,沈良刚到厂里,就被张建国叫到了办公室。
“小沈,昨天的事情传到市里了。”张建国的脸色有些严肃。
“什么意思?”沈良心里咯噔一下。
“市委工业部的李部长刚才来电话,说要亲自过来看看我们的技术改造情况。”张建国点燃一支烟,“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沈良皱了皱眉:“李部长平时不是很少管具体的技术问题吗?”
“对啊,”张建国吐了口烟,“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还带着质疑。估计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沈良瞬间明白了。昨天自己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肯定有人看不惯,到上级那里告状去了。
“厂长,你觉得会是谁?”
张建国叹了口气:“还能是谁?老赵他们几个老技术员,昨天脸都丢尽了,心里能痛快吗?”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技术科的赵工程师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厂长,听说市里要来人检查?”
“赵工,你来得正好。”张建国眯着眼睛,“昨天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赵工程师装作无辜的样子:“我能有什么想法?小沈的技术确实厉害,我们老家伙比不了。”
“既然比不了,那就好好学习。”沈良直接开口,“技术这东西,不是靠资历吃饭的。”
赵工程师脸色一沉:“小沈,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良毫不客气,“有本事就拿技术说话,没本事就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你说谁搞小动作?”赵工程师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心里清楚。”沈良冷笑一声,“市里突然要来检查,你觉得是巧合吗?”
张建国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事,别吵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车间主任小跑着进来:
“不好了,厂长!李部长提前到了,正在车间里挑毛病呢!”
张建国脸色大变:“什么?不是说十点钟到吗?”
“他们八点半就到了,现在正在看昨天改造的炼钢炉,还带了好几个专家。”
沈良心里一沉。提前到达,这明显是想打个措手不及,找茬的意图很明显。
“走,我们过去看看。”张建国起身往外走。
到了车间,沈良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炼钢炉旁边。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市委工业部的李部长。
“这个改造确实有点意思,”李部长身旁的一个专家说,“但是安全系数够吗?万一出了事故怎么办?”
另一个专家点头附和:“是啊,这种土法上马的做法,风险太大了。”
沈良听了心里冒火。这些所谓的专家,根本没有仔细研究过改造方案,就在那里指手画脚。
“李部长,您来了。”张建国快步走过去。
“张厂长,”李部长的语气很严肃,“我听说你们厂搞了个什么技术改造,还惊动了德国专家?”
“是的,效果很好,产量提高了百分之十五。”张建国如实回答。
“产量提高是好事,”李部长说,“但是安全问题不能忽视。我带来的几位专家看了看,觉得这个改造方案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沈良忍不住了:“李部长,请问这些专家仔细研究过我们的改造方案吗?”
李部长看了看沈良:“你就是那个搞改造的技术员?”
“我是沈良。”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李部长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但是做事要稳重,不能因为急于求成就忽视安全。”
“我想知道,”沈良直视着李部长,“您说的安全隐患具体是什么?”
李部长身边的专家立即跳出来:“小伙子,你这个改造方案我们看过了,温度控制系统存在很大问题,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沈良冷笑一声:“请问您看的是哪个版本的方案?我们的温度控制系统采用了三重保护机制,比原来的系统更加安全。”
“这个…”专家有些卡壳。
“还有,”沈良继续追问,“您说的温度失控,具体是指什么温度?在什么情况下会失控?”
专家开始结巴:“这个…就是…温度过高的话…”
沈良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专家根本没有认真看过改造方案,完全是在糊弄。
“李部长,”沈良提高了声音,“我建议您的专家先认真研究一下我们的技术方案,再来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