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看了一眼,额头冷汗直冒。
那几个螺丝正是他昨晚偷偷松动的!
“这个...可能是震动造成的。”他勉强找了个借口。
“震动?”沈良若有所思,“也有可能。不过,为什么偏偏是这几个关键位置的螺丝松动?”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锐利,直视王大海的眼睛。
“而且,如果真是震动造成的,其他螺丝也应该有松动才对。可是你看,就这几个松了。”
王大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如纸。
沈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想要搞破坏!”
他大声喊道:“大家都过来看看!又发现破坏痕迹了!”
车间里的工人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谁这么缺德啊?”
“这是想害死人吗?”
“一定要把坏人找出来!”
王大海站在人群中,如坐针毡。周围工人愤怒的声音如雷贯耳,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钱志强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沈良简要说明了情况,并指出被松动的螺丝。
钱志强看了一眼,心中暗骂王大海蠢货。这么明显的破绽,怎么能不处理干净?
“这确实很可疑。”他故作公正地说,“一定要严查!”
“钱助理说得对。”沈良点头赞同,“我觉得应该报告刘厂长,让他派保卫科的人来调查。”
钱志强心头一跳。如果保卫科介入,事情就闹大了。万一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沈技师,”他赶紧说,“会不会是小题大做了?也许真的是设备老化造成的。”
“老化?”沈良冷笑,“昨天你们不是也说管道破裂是老化吗?现在又是老化?咱们厂的设备有这么巧合吗?”
周围工人纷纷点头。连续两次“事故”,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钱志强被问得无言以对。
沈良趁势说道:“我看这样,从今天开始,重要设备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绝不能让破坏分子再有机会!”
这一招更狠。二十四小时值守,王大海彻底没机会下手了。
王大海脸如土色,双腿发软。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钱志强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沈良这一步步紧逼,明显是有备而来。
但现在他们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戏。“钱助理,你这话就有意思了。”沈良扫了一眼钱志强,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昨天管道破裂的时候,你也说是老化。今天螺丝松动,你还说是老化。那我想问问,咱们厂是不是该关门大吉了?”
周围工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老刘师傅摸着胡子说:“钱助理,你这话说得有点儿那个啊。我在这厂子待了二十多年,什么设备老化我见得多了。可像这样专门挑关键部位坏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就是!”小李也跟着起哄,“要是真老化,怎么不见其他地方松?”
钱志强脸上青白交替,额头渗出细汗。
他扫了一眼人群中的王大海,心中暗骂这个蠢货,怎么连手尾都处理不干净。
王大海此时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他双手紧握,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周围同事们的议论声如同审判书,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行了行了,大家别围着了。”钱志强强作镇定,“我看还是先把设备修好,生产要紧。”
“修设备当然要紧。”沈良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更要紧的是找出破坏分子。钱助理,你说呢?”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钱志强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干咳一声:“当然,当然要查。只是...只是不能因为这个影响正常生产啊。”
“影响生产?”沈良冷笑,“钱助理,你这话说得奇怪。如果真有破坏分子在搞鬼,不查清楚的话,明天可能就不是松几个螺丝这么简单了。万一出了人命事故,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钱志强心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刘师傅点头赞同:“沈技师说得对。安全第一,生产第二。要是出了事故,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其他工人也纷纷附和。
车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大海站在人群后面,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偷偷瞥了一眼钱志强,希望能得到什么暗示,但钱志强此时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他。
“既然大家都同意要查,那我就提个建议。”沈良清了清嗓子,“从今天开始,所有重要设备实行三班制值守。每个班次安排两人,互相监督。”
“好!”老刘师傅率先拍手,“这个办法好!”
其他工人也跟着叫好。
这个方案既能保护设备,又能相互监督,确实不错。
钱志强心里咯噔一下。
三班制值守意味着设备区域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王大海彻底没机会下手了。
更要命的是,沈良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如果他现在反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个...这样安排会不会太麻烦?”钱志强硬着头皮说,“毕竟大家平时工作就很辛苦了。”
“麻烦?”老刘师傅瞪着眼睛,“钱助理,设备安全事关大家伙的饭碗,这点辛苦算什么?”
“就是!为了抓破坏分子,我们愿意加班!”小李高声喊道。
其他工人也跟着喊起来:“抓破坏分子!”“保护设备!”“加班不怕苦!”
现场气氛被彻底点燃。
工人们的愤怒和正义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钱志强被这阵势吓得后退半步。
他从没见过工人们如此团结,如此激愤。
这种场面让他想起了那些批斗大会,浑身发冷。
王大海更是差点瘫倒在地。
周围同事们愤怒的喊声如同雷鸣,每一声都重重击在他心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包围的野兽,随时可能被撕碎。
沈良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满意。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要方向对了,就能形成摧枯拉朽的效果。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样定了。”他高声宣布,“值守安排表今天下午就贴出来。从明天开始执行。”
“好!”工人们齐声叫好。
钱志强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正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刘厂长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沈良心中一动。刘厂长来得正是时候。
“刘厂长,您来得正好。”他迎了上去,“我们又发现了破坏痕迹。”
刘厂长眉头一皱:“又有破坏?”
沈良简要汇报了发现松动螺丝的情况,并指出了具体位置。
刘厂长走到设备前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严肃。
作为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绝不是正常老化。
“这确实是人为破坏。”他直起腰,环视在场所有人,“而且手法很专业,知道松哪几个螺丝最致命。”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王大海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破坏点会被如此轻易识破。
钱志强也感到深深的恐惧。
刘厂长的话意味着,破坏者很可能就在内部,而且是个懂技术的人。
刘厂长的话如同重锤落地,整个车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
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刘厂长说得对。能精准找到这几个关键螺丝位置的,绝不是外人。”
这句话犹如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妈的,竟然是内鬼!”老刘师傅一拍大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太无耻了!吃着厂里的饭,还砸厂里的锅!”小李咬牙切齿。
其他工人也跟着愤怒地议论起来,有人甚至撸起袖子,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架势。
王大海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强撑着靠在墙上,额头冷汗直冒。
周围同事们愤怒的声讨声如同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完了,彻底完了。
钱志强心中也是一阵恐慌。
他悄悄瞄了一眼王大海,见对方脸色惨白,心中暗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冷静,大家都冷静一下。”刘厂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破坏分子找出来。”
沈良点头附和:“刘厂长说得对。我建议立即对所有技术人员进行排查。”
“排查什么?”钱志强心中一紧,强装镇定地问道。
“当然是排查谁有作案能力。”沈良扫了他一眼,“能精准找到这些关键部位的,必须是对设备构造非常熟悉的人。”
老刘师傅连连点头:“对!普通工人根本不知道松哪几个螺丝最要命。”
“那就先从技术人员开始查。”刘厂长当机立断,“车间里所有懂技术的,今天下午都到我办公室谈话。”
钱志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在众人愤怒的目光注视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海更是差点瘫倒在地。
他虽然不是技术人员,但作为钱志强的心腹,肯定也会被怀疑。
“刘厂长,我觉得光查技术人员还不够。”沈良继续火上浇油,“破坏分子很可能有内应。”
“内应?”刘厂长眉头紧皱。
“对。”沈良一脸严肃,“你想想,破坏者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最合适?怎么确保不被发现?肯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工人们开始相互打量,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怀疑和警惕。
原本团结的集体瞬间变得暗流涌动。
钱志强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
沈良这番话等于把他也拖下了水。一旦查起来,他和王大海的关系肯定瞒不住。
“沈技师说得有道理。”刘厂长沉思片刻,“这样吧,从今天开始,车间实行封闭管理。进出都要登记,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好!支持!”工人们纷纷叫好。
钱志强心如死灰。
封闭管理意味着他再也无法暗中指挥王大海,所有的计划都要泡汤了。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王大海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王大海,你怎么了?”有同事关心地问道。
王大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沈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大海的反应太反常了,这个人有问题。
“头晕?”他关切地走了过去,“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不用了。”王大海慌忙摆手,“歇一下就好。”
“那怎么行。”沈良坚持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马虎。老刘师傅,你扶他去医务室。”
老刘师傅热心地走过来:“来,小王,我扶你。”
王大海想要拒绝,但周围这么多同事关心的目光让他无法推脱。他只能硬着头皮跟老刘师傅走了。
钱志强看着王大海被带走,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蠢货千万别露馅,否则大家都要完蛋。
“行了,大家先散了吧。”刘厂长挥手示意,“该干活的干活,下午排查的时候我会通知。”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但议论声依然此起彼伏。
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了大家太大的震撼,一时半会儿很难平静下来。
沈良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留在原地继续检查设备。
他需要收集更多证据,确保这次能够一网打尽。
钱志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