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坎卜斯现出原形,苏武凌空而起,浮空于和它倒挂着的脸同样的高度。
苏武摘下金刚琢,说:“坎卜斯,你不乖乖受死,等我出全力,打得你形神俱灭,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了。”
坎卜斯大怒,说:“我可是邪神之子,半神之躯,享受人间气运,有信仰之力加持的邪恶魔人。”
坎卜斯一说话,倒挂女尸的整个脸都狰狞了。
苏武冷笑说:“废话连篇。”
接着左手用力一握,又是能量挤压,坎卜斯知道,苏武这个无形的攻击一旦形成,想破开非常困难。
它用力挣扎,纵身一跃,接着头尾调转,巨大的尾巴,带着风向苏武抽来。
孟钰身形猛动,神龙之躯用力一转,也是尾巴横扫过去。
坎卜斯的尾巴粗如大腿,可是仍旧不敌孟钰的神龙摆尾,双尾相撞,坎卜斯的身形都被巨力带动的不稳。
苏武趁机金刚琢对着坎卜斯的脑袋丢了过去。金刚琢的攻击轨道非常奇怪,看似不快,而且不走直线,肉眼能清晰的看到金刚琢的飞行路线。
如同完成了科幻剧里的曲线行驶一般,两点之间明明直线最短,可是金刚琢竟然走的是最快曲线。
坎卜斯还没看清金刚琢的飞行轨迹,就被重重的砸在了头顶。
苏武知道,这是得到了老君爷赐下的轮回琼液,喝下之后,修为更上一步,对金刚琢的操控,自然增加了许多。
“嘭”的一声,如同击腐的声音传来,接着苏武凌空又是一握。
这一次,牢牢的把坎卜斯固定在半空中,接着周围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无比的向坎卜斯凝结。
不需三秒,半空中就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坨。
苏武说:“孟钰,龙之力。”孟钰明白,此刻用雪姬的方式,以四龙爪固定冰块,均匀的施展龙之力。
配合苏武操控的内在能量,便可把坎卜斯和冰块一起击碎。
孟钰猛增身形,龙之躯瞬间增加到七八米长短,接着就缠绕在包裹坎卜斯的冰块上。
孟钰正准备以龙之力,呼应苏武,击溃坎卜斯。
忽然二人同时听到一声慈祥的声音:“阿弥陀佛。”接着林中闪耀着金色光华。
光华尽头处,凭空走出一个身着袈裟,身上挂着佛珠,手中握着一串念珠,另一只手呈礼佛状的和尚。
孟钰见状,便飞回到苏武身边。苏武神念操控,加重了包裹坎卜斯的能量,防止他逃脱。
那人凌空虚度,几步就到了苏武和坎卜斯的身边,然后说:“施主可是预言中的东方紫薇圣人?”
苏武说:“我是凡人苏武。”
和尚说:“都一样。施主可否存一丝善念,和尚已经渡化此魔百年,眼看成功,施主可否看在老衲面上,饶恕过他?”
苏武反问:“大僧是谁?”
和尚说:“善哉,大僧之称不敢担,和尚俗家名字叫罗云,是悉达多王子的儿子。后来成为世尊的弟子。”
苏武恍然:“大和尚是阿罗汉,是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原来你叫罗云。”
罗云点头说:“阿弥陀佛。正是如此。”
苏武说:“佛在我心中,是至善的,可是大和尚,我并非与佛理念冲突。我只想问,他屠杀人类为乐,我为人类除此魔。有何不对?”
罗云说:“可是佛渡众生,一刀杀,和将他渡化,让他从此为善,施主觉得哪一个更好?”
苏武说:“儒释道,是我们中国认可的三大主流教义,我们儒家有一位先师曾经说过,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对于你来说,渡化他是你的功绩,是你的善行。对于我来说,只要他不再为恶,就无所谓。”
罗云面露认可之色。
可是苏武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一变:“可是对于那些,被残杀荼毒的孩子婴儿来说,怎么样更好?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承受过的伤痛,谁来给他们渡化?”
“渡化他,他仍然好好的活着,甚至他就此行善,还可以搏到好的名声,以及鲜花掌声,甚至信仰供奉。你们到时候会说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这样,对于那些苦命人,公平吗?那些人大部分都不在了,可是他们如果在天有灵,希望看到的,是这怪物不得善终,罪有应得。”
罗云看了看苏武,他的眼中,没有私怨,没有仇恨,而且他和被杀的人,以及他们的亲人,根本不认识。
苏武只为了惩恶扬善。
罗云精通佛经,佛教的辩证法世界闻名,甚至有人说,辩证法源自佛教。
他满腹经纶,想驳倒苏武,有很多非凡的理念。甚至可以引经据典,可是他停滞了,看着苏武,无法张口说出什么。
因为苏武的大公无私,罗云仿佛觉得,支持苏武,是正确的决定。苏武的理念,是代表天地的,是值得不问是非过错,不考虑得失因果,可以勇往直前的支持的。
可是罗云最终还是说出了他的想法:“如果,他能答应我们,杀多少人,就在此次天地大劫中,拯救多少人。苏武施主,请问你,对于生命至上,众生平等的人王,该不该给他这次机会?”
苏武立刻反问:“请问大僧,如果一架火车以不可逆的状态驶来,两条火车道上分别绑着一个人和五个人,而改变轨道的权利在你的手中,请问你,将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罗云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苏武竟然用这个争论了五十年也得不到解决的思想实验来反问自己。
见他默然,苏武说:“道,是我们中华的思想学派,也是我们中华的本土宗教,我不妨告诉你,道教中的道法自然,是解决一切困境的利刃。大僧,苏武的境界对比你来说,萤火之虫对比明月。可是苏武身为凡人,深知底层人民心中所想,我只会设身处地的站在他人的角度,去换位思考。”
罗云反问:“你的意思是,让列车自然行驶?”苏武点了点头。
罗云又问:“如果能把不可逆的死亡,从五个变成一个,为什么不去做?这可是多挽救四条生命的善举。”
苏武说:“假如列车原本就要驶入一个人的铁轨,当然是少死了四个人。可是列车如果原本就要驶入五个人的铁轨。那么大僧,我问你,为什么要让那个无辜的人,去替另外五个人去死?”
罗云明白了苏武的意思,然后问:“就是说,即便是他能做到,杀多少人,救多少人,你也不同意留他一命?”
苏武点了点头。
罗云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问:“苏武居士,请问,如果你证道成圣,会如何定义自己的神格?”苏武坚定的说:“惩恶扬善,维护和平,稳定三界。”
罗云欣慰的点了点头说:“既然你这样定义自己的神格,那么眼前,你正在实施杀戮。虽然你是在惩恶,但是你和坎卜斯之间,并没有和平。”
苏武说:“当我的理念二者冲突的时候,和平,是要给惩恶扬善让路的。”罗云问:“那你所谓的和平,是公认的和平,还是你认为的和平。”
苏武说:“和平就是和平,没有谁认为的。如果不杀坎卜斯,就是放弃了惩恶扬善,那么这样的和平,要来何用?”
罗云问:“这么说来,你的证道之路,定义尚不清晰,你是神是仙,是魔是佛,还未知晓。”
苏武说:“这个在我们科学的眼中并无区别。神仙佛魔,也许只是高维度空间的生命而已,这和人与蚂蚁之间,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如果我证道之后,区别也许会不同于原本维持神界的体系。”
罗云问:“此次对白,以及对坎卜斯的处决,我是要汇报给世尊的,到时候佛祖会和宙斯,奥丁,以及耶和华等大神,向玉帝汇报之时进行讨论,这对于你的未来,会有非常大的影响。你真的不在考虑考虑?”
苏武没有回答,做了一个动作,他左手呈掌,凌空斜着一切。
罗云立刻感觉不妙,单手用力一挥,袈裟瞬间带着极强的能量挥舞,试图阻止苏武这一击。
可是苏武操控的,是坎卜斯脖颈处存在于质子间的能量,和苏武挥动的手掌之间,并无直接关联。
罗云的招式力量再怎么强大,即便是能斩断苏武和坎卜斯之间的一切,也不能阻止这种隔空操控。
一声轻响过后,坎卜斯的脑袋裹着巨大的冰坨,掉在了地上。
罗云深吸一口气,口中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苏武说:“大僧,苏武很感激,你能前来此处点化苏武,更感谢你能因为我是中国人,用汉语和我对话。但是苏武想说的是,如果我成了魔。天下也就没有了神仙佛,到时候魔,就是正义,如果我成了佛,天下间也就没有了魔。”
罗云心头暗暗震惊,可是还是苦心相劝:“没有了佛,魔存在的意义也没有了,反之同理。居士,即便是恶魔,也要留有一线生机给他。”
苏武冷笑问:“坎卜斯屠杀这些无辜的人和那些婴儿小孩的时候,给他们一线生机了吗?他们面临的是绝望和死亡,他们的家人,承受的也是绝望和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坎卜斯只有绝望和死亡这个结局,对受害者来说才是公平。”
苏武又说:“我若成佛,天下无魔。我若成魔,众生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