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那铺子在何处,名字呢?若我这里需要订做衣裳,能不能按照我喜欢的款式给做?”阿瑶一连三问。
她想尽快跟苏云确定下来供应流程,这衣服实在太好看了。
“当然可以,我的合伙人可是位出色的绣娘。”苏云不吝夸赞。
阿瑶满意,只要是不介意她们出身的就好。
“多谢林夫人,不瞒你说,之前有些成衣铺子都不愿意给我们供货。”阿瑶说的无奈,“咱们这个行当,多半都被人看不起,像林夫人这般愿意把我当人看的不多。”
这也是阿瑶对苏云很有好感的原因。
“世人多半一叶障目,知其一,不知其二,芸芸众生,千姿百态,谁又何必看不起谁?”苏云道,“我们浣花阁随时欢迎你们。”
生意人的宗旨:顾客便是上帝,苏云深感其意。
总不能因为人家是青楼女子就另眼相看。
谁人不需要吃穿,不需要住行?
世人都觉青楼女子是下贱行当,但存在即是道理。
他们只会谴责女子,却不知正是因为那些男人的追捧,才有青楼的存在。也不见有几人谴责那些臭男人。
“林夫人通透。”阿瑶心情更好,“对了,浣花阁这名字真好听,林夫人不如也给我这香楼想个名字?”
苏云一瞬间想到电视剧里的好多青楼馆舍的名字,可谓是五花八门。
“那不如叫满庭芳?”苏云建议。
“满庭芳,满庭芳草,欣欣向荣,这倒是个好名字。”阿瑶挺满意,这名字一听就有欣欣向荣之感,比那些花红柳绿的俗气名字好听不少。
“行,那就叫满庭芳!”阿瑶确定。
之后,又确定了重新开业的日期,就在半个月之后。
如此,成衣铺子那边也得抓紧时间装潢。
苏云又抬脚去了铺子。
崔刚也跟着一起过去。
“东家,我有事儿同你说。”崔刚见她准备开新铺子,笑着上前。
“怎么了?”
“梁掌柜的侄子来了,我瞧着那人挺有能力,还是个秀才,最近几天正在找工……”
“行呀,我可以推荐一下。”苏云爽快答应。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肥水不流外人田,用熟人也挺放心的,再说,这还是崔刚推荐的。
“行嘞,我去跟他说一声。”崔刚高兴。
自己跟那梁修远挺有眼缘的,如今他家中遭难,也是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
“东家打算开什么铺子?”崔刚以为还是吃食铺子,毕竟林家的伙食一直都很不错。
“成衣铺子。”苏云环顾了一下这铺子,这里头以前是杂货铺,上下两层。
薛嫣然本来应该也想开布庄的。所以,格局上也不需要太大的改动,倒是能省下不少。
“成衣铺子?”崔刚惊讶,东家的涉猎范围广,这跨度有点太大,让他差点儿反应不过来。
“怎么?你还有别人可以推荐吗?”苏云想招人这事儿,还真的靠崔刚,王氏等几个女人也是人生地不熟。
谢语宁跟大丫只是孩子,毫无社会经验。
“还真有。”崔刚挠挠头,“那人是梁掌柜的阿姐,名梁奴娘,据说以前就是成衣铺子的掌事娘子。”
苏云愕然,这世界果然很小。
“行,就她了,你让她来见我。”苏云觉得梁奴娘没有问题,可不知道为何她没有去大石村投靠自己。
“好,我这就去。”崔刚也没在意苏云答应的这么爽快,只当是东家的绝对信任,心情大好,转身去找梁家人,
苏云转了一圈儿,准备带着王氏几个过来瞧瞧。
王氏出身显贵,对于这些事物都很熟悉,自己只是占了穿越的先机,并不一定比王氏的审美更好。
“见过……夫人。”梁奴娘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过来。
那男子身形消瘦,面容清隽,身直如松。
“你可记得我?来了和县,也不去大石村寻找故人?”苏云笑着说。
梁奴娘抬头笑了笑,“倒是想去叨扰的,只眼下也并不是只我自己,想着进城安稳下来再去拜会夫人。”
苏云也不介意,毕竟她们也只是萍水相逢。不到万不得已,梁奴娘自然不会只身去大石村。
“夫人,这是我侄儿梁修远。”梁奴娘介绍,“他是个秀才,能写会算。”
“嗯,我已知晓。若是你们愿意就留下来吧。梁修远可以当账房,至于你以前就是掌事娘子,如今我开的也是成衣铺子,倒是对口。”
梁奴娘欣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工了,这下不愁了。
“多谢东家。”梁奴娘跟梁修远同时躬身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去寻亲吗?”苏云也好奇。
梁奴娘当了那么长时间的掌事娘子,多少也得有点儿积蓄,不至于到这步田地。
如今,她穿着的粗布衣衫上头还有些补丁,虽然洗的干干净净,但依旧掩饰不住穷困。
梁奴娘倒也不在意,跟苏云和盘托出。
原来,她确实去乡下寻亲了。
只是他大哥重病而死,大嫂被族人逼的寻了短见,只留下一个梁修远。
梁修远是个秀才,年纪又不大,将来说不定能中举,那族长说什么都不放。
梁修远怎能容忍同贼人共处一个屋檐下,打算与家族断绝关系,这可是触了他们的逆鳞。
说是梁家借了高利贷,如今利滚利已经高达几百两银子了!
主要这个钱还不上,梁修远休想离开梁家村。
梁奴娘去的时候,正巧是此种情景,她便替侄儿还了钱,这才带着梁修远出了那虎狼窝。
“他们竟然敢这样对待一个秀才?”苏云不得不惊讶。
在她的认知里,秀才有功名,哪儿有人敢随意处置?
“怎么不敢?那族长家里家大业大,是个地头蛇,寻常人都不敢惹他。”梁奴娘叹气。
“姑母,侄儿一定会出这口气。”梁修远急忙劝慰。
“你莫要张狂,天道不公,你爹娘只盼着你能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梁奴娘道。
她虽然也心疼自己的养老钱,但能救侄子一命,比什么都强。
梁修远虽然点头,但眼底闪现着止不住的怨恨。
能不恨嘛?那是用爹娘的命跟姑母一辈子的血汗钱,才能换来自己的自由。
“天道不公,自有说公道的地方,只要咱们能争得那一席之地,就不怕没说理的地方。”苏云对着梁修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