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老妇人话音未落,唐装老人便嗤笑起来:
“怎么,少主尸骨未寒,你们三房这就开始惦记起少主之位了?”
银发妇人冷冷反驳:
“族规如此,正是因为少主出了意外,才要尽快将少主定下,否则易生内乱!”
“如果你们二房觉得不妥,那新任少主的人选,就从我们三房后辈中进行筛选好了!”
唐装老人闻言,自然不干:
“少主之位能者居之,我二房的青年才俊比你们三房优秀不知多少!”
双方顿时你来我往,吵成一片。
东方启眼角一抽,面色铁青,手中龙头拐再次重重落地!
“咚!”
整个地面,竟为之一震!
祠堂供奉的密密麻麻先祖牌位都是明显晃动起来。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二三房的人尽皆有些畏惧地看向濒临爆发边缘的东方启。
同时眼底又有几分讥诮。
你大房拥有宗武传承武力无双又怎样,还不是断子绝孙了?
东方启森冷的目光扫过二房三房的人,最后缓缓说道:
“铭儿,出来吧!”
此言一出。
脚步声随即响起。
不光二房三房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瞠目结舌看向祠堂外面。
就连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美妇,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信步走入祠堂的俊朗男子。
其身形样貌,和已经死去的东方铭不能说一模一样,也有七成相似!
东方铭表情淡漠地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然后向东方启施礼:
“父亲。”
中年美妇立马冲了上去,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和自己儿子有七成相似的男子,既激动又忐忑:
“你、你真的是小铭?你没有死?”
东方铭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女人,眸底却闪过一丝温和:
“是的,妈,我没有死。”
说着扫了烧焦尸体一眼:
“地上那个,是替身。”
替身!
二房三房众人尽皆内心巨震,接着便是一股寒意升腾而起。
东方启将东方铭保护得实在太好了,给他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当靶子不说,居然连枕边人都瞒了过去!
但凡二房三房有人对东方铭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恐怕就会被大房顺势疯狂打压!
心机之深沉,属实让人胆寒。
以前不觉得,现在回过头想想,的确疑点重重。
东方铭身为东方家族少主,注定是要执掌整个东方家族,留学回来之后居然进了贝仑德集团给人当助理,身边还无人暗中保护。
这明显就不太对。
想到这,他们都不禁感激这次出手杀死东方铭替身的人了。
否则他们不知道要被瞒多久!
东方启面沉如水,手指摩挲着龙头拐的龙头,目光落在地上焦尸之上,眼底闪过一抹哀痛。
地上这个东方铭,的确是他给儿子精心挑选的替身。
而且是从两岁开始,便替代了真正的东方铭,以东方家族少主的身份活跃于人前。
除了身份是假的,其他的都是真的。
东方启给了这名替身应有的父爱,以及少主该有的各种资源,就连家族传承武学,也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替身。
因为替换时年纪太小,所以就连替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假的东方铭。
严格意义来说,这替身算是他的养子!
二十多年的父子感情,不是一句替身就能磨灭的。
就在这时。
“我不信!”
二房当中,一名面相颇为刻薄的中年女子死死盯着东方铭:
“你说你是东方铭,你就是东方铭?万一你才是替身呢?”
其余人闻言,纷纷心头一动。
是啊,万一这人才是东方启为了不让少主之位旁落,特地找来的替身呢?
以东方启的心机,未必干不出这种事!
东方铭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抬手挥出一掌!
一股无形掌劲瞬间脱掌而出,在那名中年女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重重击在她的胸口!
“咔嚓!”
女子座下紫檀木椅瞬间四分五裂,其胸口传出骨骼炸裂声,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撞在祠堂墙壁上!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尸身直接在墙壁上爆成肉酱骨屑,鲜红糊满了墙壁!
浓稠血浆混杂着分不出本来面目的内脏碎片,从墙体缓缓滑落,构建出一幅无比惊悚的画面。
如果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连那墙壁都向内凹陷下去了不少,出现了不少龟裂痕迹。
“啊!”
“呕!!!”
“……”
椅子倒地惊叫呕吐声响成一片。
二房和三房众人,都是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他们看向那沾满血肉的墙壁,再看向缓缓放下左手面色平静的东方铭,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愤怒。
身为粤西东方家族真正意义上的高层,他们也都会武,而且尽皆丹气有成。
虽然比不上大房一脉的宗武传承,但是他们当中随便一个,放眼整个大夏,都称得上是高手。
然而,他们现在都被东方铭这看似随意的一掌给吓坏了。
至少五米距离的丹气外放就算了,竟然隔空一掌将一个大活人生生打爆浆!
这样的修为,别说现实里了,就算放在武侠电影中都是恐怖级别的存在!
那二房的唐装老人失态之后冷静下来,面色异常难看,怒斥道:
“大胆!东方家族族规第一条,严禁宗族内戕,你大姨娘最多不过是说错了话,你竟然痛下杀手,还有没有把族规放在眼里?”
说着赤红双眼看向端坐不动的东方启:
“家主,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给我们二房一个交代!”
东方启本也处在东方铭修为竟如此之深的震惊当中,此时闻言脸色难看。
东方家族身为粤西首屈一指的宗族势力,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内部团结,和恪守族规祖训脱不开干系。
家主犯法,与普通宗族成员同罪!
否则人心早就散了!
而东方铭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在肆意践踏族规祖训,便是他这个家主也无法包庇!
同时,他对于真东方铭也是涌起一股难言怒火。
果然不是从小带到大的,性子太野了!
而且当着他这个父亲兼家主的面,众目睽睽下杀人,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更何况,东方铭还是在祖祠内行凶杀人,惊扰列祖列宗!
简直罪不可赦!
他深吸口气,拿出身为家主的威严,冷声说道:
“铭儿,你二叔爷说的也——”
话没说完。
一道鬼魅身形忽然从唐装老人身旁闪过,陡然出现在距离东方启不足一米处。
“呲——”
唐装老人脑袋不翼而飞,颈动脉鲜血骤然喷起两米多高,源源不绝宛若喷泉。
然而,未等喷涌而起的血液喷泉真正落地,所有血液已然凝固成了一道道弧线垂落而下的血色冰晶。
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彼岸花,将唐装老人的身形笼罩在内!
东方启瞳孔猛缩,再一看。
只见那唐装老人的脑袋,正被东方铭提在手中。
前者脸上还保留着愤怒,鲜血不断从平滑断口处向下滴落,尚未落地,便化作一颗颗宛若红宝石的血色冰珠。
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四散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