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吉丹的山寨。
一片被踩踏得雪水消融露出黑色土地的方圆几里作为擂台,四周都是堆起篝火,妄国的汉子们围着看决斗叫好。
拓旗尔早已是手下败将,喀吉丹的手下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上场决斗,势必要打败小庆儿。小庆儿一路过关斩将,已经战胜两个决斗者,这次和她决斗的是一齐上场的三兄弟。
三兄弟五大三粗,身高七尺,站在小庆儿面前就是一堵墙。
三兄弟嘲笑小庆儿的个头,当即说要签生死状,小庆儿不生气,而是目视上方。那里,云岫坐在喀吉丹的旁边,骄傲地看着喀吉丹,一开一合的嘴好像在说:瞧,我妹妹厉害吧!
云岫若有所感看过来,小庆儿立刻询问:“云岫姐姐,签否?”
云岫难得表情严肃:“签!”
“赵缨缨领命!”小庆儿抱拳,随即郑重其事在生死状上签下大名。
小庆儿自称赵缨缨,可算是把云岫心里说舒服了,一拍大腿,好不神气:“嗳!不愧是咱赵家的姑娘,就是这么飒!”
云岫不用内力,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喊:“小庆儿,打他们落花流水!取他们项上狗头!”
云岫来到喀吉丹山寨数月,一来就轰了半个山头,一人一刀打到喀吉丹面前。本想杀了喀吉丹的,但又一想,喀吉丹初为人母,身子还没好利索,她若是杀了喀吉丹岂不是有失磊落,给大衡国人丢脸?
想是这么想的,手上动作没停,她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差点就要手起刀落将人结果了,还是小庆儿喊住手,说要正式和喀吉丹决斗。
要和喀吉丹决斗,她手底下的弟兄们自然不肯,提出要与小庆儿决斗,趁机杀掉小庆儿。
司马昭之心,云岫和小庆儿又怎么不明白?但小庆儿说想锻炼锻炼自己,云岫便由她去了……反正她会亲自复盘和指导小庆儿,她出手,小庆儿怎会输?
短短数月,在云岫的指导下,小庆儿无论内力还是招式都突飞猛进,加上小庆儿想亲自杀了喀吉丹报仇的这股劲儿更是脱胎换骨。
几十个轮回后,三兄弟负伤而败。小庆儿虽也负伤,但状态更佳,一脚踢飞老大,将内力调至刀尖,刺向落单的老二。老三冲过来格挡,小庆儿直接一脚震起地上的弯刀踢过去,弯刀直挺挺箭似的撞在老三的弯刀上,老三也因为这强大的内力而惯性撞飞,带着老二摔飞出去四五丈远。
老大要去救老二老三,小庆儿头也不回就蓄力将手中短刀像飞刀一样掷出去,短刀裹挟着破空之声,如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直取老大左胸!
老大瞳孔骤然收缩,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头顶,身体僵硬如被冻住,待要侧身躲避时,刀尖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记飞镖四两拨千斤抵消了短刀的冲击。
喀吉丹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气愤:“比试点到为止!赵缨缨,你也是北妄的人,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未免也太过心狠手辣!”
云岫也站起来,假装伸个懒腰顺势一巴掌拍在喀吉丹嘴上:“抱歉,手有点长!”
“赵缨缨……投笔请缨……我爹还挺会取哈”云岫笑笑,很满意这个名字。
……怎么给她取名字的时候就是“赵绣绣”了?她爹这文化啊,真是时高时低!
云岫清清嗓子,然后猝不及防的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喀吉丹脸上,语气沉下来,用内力将她接下来的话响彻整个山寨。
“生死状是你们北妄人喊签的,决斗之中,生死由命!怎么,说签的是你们,这会儿说点到为止的又是你们?难不成只许狗咬我家缨缨,不许我家缨缨杀三条乱吠的狗!”
喀吉客吐出一颗血淋淋的槽牙,双目不甘地瞪着云岫。
“喀吉丹,规矩是强者定的,这里,不是你们人多而是我恶!若不是我家缨缨拦着,你这破山寨早已夷为坟地,寸草不生!”
“还有,我家缨缨姓赵,一日姓赵,便一日是我大衡国之人!等她什么时候登上你们北妄的王位,再什么时候央求她为不要心狠手辣地对你们这些可怜的子民吧!”
底下的妄国弟兄窃窃私语,看到他们的精神领袖喀吉丹被掴一巴掌而敢怒不敢言便纷纷噤了声,生怕云岫一个不高兴就杀了他们。
毕竟,他们是亲眼目睹云岫一人不费吹灰之力打上来的,看见小庆儿比试受的伤差点失控杀了喀吉丹。
云岫一手背在腰后,内力集于丹田,朗声道:“小庆儿,继续!”
小庆儿领命,极速冲过去的瞬间捡起地上短刀扑向老大,说时迟那时快,老二老三扑腾跪下:“认输——!”
小庆儿应声侧滑,刀尖与老大擦肩而过,堪堪划破两层衣裳。
小庆儿转了转短刀,收入刀鞘,拍拍衣裳上被雪水打湿的湿润,懒洋洋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打了,哎哟,衣裳都穿不得了。”
“云岫姐姐,我的过年新衣裳呢!”
云岫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快要过年了,立刻换了一张嬉皮笑脸冲喀吉丹讨几大锭银子买新衣裳,又吩咐下去准备过年的装饰和年货,打算在山寨上过一个年。
上一秒差点就要杀了她,下一秒就跟她好姐妹似的勾肩搭背在一起,不知道的就以为云岫是有什么多魂症呢。
喀吉丹:……当真是无语极了。
人到底是没杀,不知怎的喀吉丹心里一股莫名的庆幸。也许是因为迫于云岫的淫威,喀吉丹答应了云岫的要求。
转变来得猝不及防,山寨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派下任务,稀里糊涂的打扮起山寨来。
妄国人也过年,但无非就是喝酒吃肉,在云岫的操持下,增添了不少从来没有见过的形式,什么发压岁钱,什么放鞭炮、大扫除、提花灯、吃年糖……让他们的节日突然变得多元起来。
就连喀吉丹的小女儿巴特尔也穿上了喜气洋洋的新衣裳。
……莫名其妙,喀吉丹心里这么怼着,却惊恐地发现她竟然已经不生气云岫打掉她的那一颗牙了。
因为什么?
决斗,那一番话还是过年?想不出来,就还是那一句话。
喀吉丹不知该哭该笑:“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