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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可是,她对我笑耶! > 第376章 我知道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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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国公府开始忙碌。

府门换上朱红对联,门前悬挂羊角灯笼,廊下挂满锦缎宫灯,映得青砖地都泛着暖光。楚国公楚郑着锦袍,邢夫人系霞帔,指挥仆从洒扫庭除,将厅堂梁柱用彩绸缠裹。庭院中搭起彩棚,置放水仙、蜡梅,暗香浮动。

暖阁内,那时披着紫貂斗篷,捧着汤婆子看着下人们忙上忙下。

忽闻前院传来孩童嬉笑,原是几个小童披着新做的锦缎袄子,正围着小厮放麻雷子。楚桓之手捏线香去点,引线滋滋作响时,却被一把拉远,只听的一声,彩纸烟花在夜空绽开,映得满院红绸如烈火跳动。

两个小女儿,三个小男儿,都是邢夫人的两个女儿所出,如今过来小住。两个面色红光的女娘左右各一个窝在邢夫人怀里撒娇撒痴,一会儿扯着帕子含羞捂嘴,一会儿捏着蜜饯嬉笑着相互喂食。分明已是为人母亲,此刻全然小女儿姿态。

此时此景,那时恍惚间也曾看见过,那沫儿珍宝似的被花严严搂在怀里,恨不得把那沫儿拴自己裤腰上时时看着。

那沫儿做什么事都会得到花严严的夸奖,甚至给任何一个那沫儿想要的东西,哪怕她做的只是完成了私塾先生留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练字课业。花严严也有严厉的时候,她不允许那沫儿品行歪劣 ,每每打了那沫儿手心后自己又心疼得不得了。

那雯烨笑她左右顾虑想太多,一个小女儿迟早嫁作他人妇,是非黑白自有夫家教导,孩子现在快活就好,她叫什么真?

花严严当场就和那雯烨大吵了一架,放话她的女儿就是没有准备嫁妆的,这一辈子待在府里做掌上明珠,夫婿只能入赘。

他们都说花严严这个新当家主母太过偏激,她却要偏激到底,说着不断刺激那雯烨的话,什么那时那宁姐弟就是没有母亲的疼爱庇护才过得艰辛的,还说柏儿就是因为他懦弱才失去生命、失去做母亲的资格的……

忽然脑海一帧画面闪过,转头看向弯腰游戏的稚子时,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五六岁光景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石榴红的云锦棉袄,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边缘滚着一圈蓬松的银狐毛。里面是月白色软绸夹袄,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如意云纹。下身是一条葱绿绫罗裙。脖子上戴着一个赤金长命锁,上面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锁下坠着五彩流苏。小女孩儿踮起脚尖伸手想去触摸桌上摆放的年货。

差一点就够到了,怎料手上的一对羊脂红玉镯,发出清脆的珠落玉盘声,这时候脚步声渐近,连忙收回手,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托起她搂进怀里,揉揉小脸,搓搓小手,逗得小女孩笑得“咯咯咯”。

“小红枣又偷吃啦?再吃牙牙就生气不长出来了哦!”

小那时神气的张开嘴展示自己的小白牙,门面都长得整齐,就后面槽牙长得慢些:“阿娘骗小孩,小红枣的牙牙早就长出来啦!”

柳梦离笑着吩咐侍女将甜食收下去,独留一份给小那时破例:“今天是腊八,特许你一碟,可不能多吃,别到了过年进宫见你皇姨母,牙牙掉光光哦。”

小那时立刻捂嘴,脸上的担忧之色藏都藏不住:“啊!小红枣不能掉光光,掉光光皇姨母会笑话我哒!”

……

她现在在荆州过得还好吗?

没有再多的想法,那时一个念头出来立刻就实行了。同楚国公楚争和邢夫人知会一声连夜收拾衣物,翌日清晨出发。

出发,去和她一起过年。

楚争过来劝,端着说不出一句温婉的话,背着手道:“不及这一时,过完年再走。”

那时:“不及这一时,过完年再回来,国公爷您莫急。”

被反将一军 ,吃了瘪的楚国公去找邢夫人来劝反让邢夫人说教了一通,楚国公不得已才拎过来一个楚桓之。

楚桓之踌躇的站在那时院子门口,要进不进的。心以搁一边练着匕首一边笑着调侃:“哟,来了,二少爷大驾光临我家小姐这贵院,真是使我家小姐的贵院蓬荜生辉再生辉啊!”

楚桓之气得当场想骂回去,但转眼就看到书房的窗子里那时正在提笔落字,便也不敢造次。

小侍女踩着小碎步,毕恭毕敬在心以跟前停下禀报:“心以姑娘,大小姐的衣物收拾好了。”

“汤婆子、袄子、护膝护腕可都带了?”心以问。

“都各带了两副。”

“嗯,裘披多带两件,鞋袜带个……五六双。”

“是。”

楚桓之打断两人说话,不耐烦道:“咳,通报一下,三弟求见。”

心以食指拇指捏起,露出后面三根手指在楚桓之面前晃了晃然后收起匕首慢悠慢悠进书房了。

什么意思?楚桓之也捏起拇指和食指露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仨儿?

不一会儿心以又出来了,对着楚桓之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通俗易懂,楚桓之要是再在院门口耗着,就有点不识趣了。

第二日,寅时三刻。那时的院子窸窸窣窣动作起来,伺候那时洗漱用膳,快到了卯时的时候才整齐出发。

侍从抬着箱子往马车后座搬,尽管轻手轻脚,在寂静无声的空间里依旧震的可怕,好像隐秘于暗处蠢蠢欲动的野兽虎视眈眈的窥视着一切,叫人人心惶惶。

天色还没有亮,地上的积雪映得天地一片通明,无需点灯。侍女还是提着灯照亮脚下的路迎那时走在两侧,心以托着那时的小臂小心翼翼走出大门。

门卫早就被通知大小姐要出门,这会儿并不惊奇,却站立大小姐面前,赔笑着说:“大小姐,夫人吩咐,请您再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邢夫人大步流星的赶到了。披着一件锦披,后面五六个下人抬着礼箱、丝锦绸缎、珍贵药材、首饰、以及京城的特色吃食的年货,旁边是同样风尘仆仆的楚桓之,看样子也刚起床。

邢夫人先是捂着那时冰凉的手,简单一句楚国公摆官架子不肯来想送,又指挥着下人将礼品全部抬上马车,一辆马车根本放不下,接着就像早有准备一般从后头又牵出一辆两匹马儿的货车。

出门自是不用送这么多东西的,这些都是送给柳梦离的新年贺礼。那时点点头算是谢过。

那时转身要走,手腕一紧,原来是邢夫人没有松手。

那时直言不讳:“还有事?”

邢夫人松开那时慈爱的笑着,身边的侍从拉过楚桓之往那时的马车用力一推 。那时看着一闪而过的楚桓之不解,但也猜出大意,顿时冷了半张脸。

邢夫人顿感不妙。

“邢夫人,我归家过年,送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若是七八岁的孩子也就罢了,随意扔给一个姑姑就行了,送个楚桓之算什么?

邢夫人眼里闪烁,如今在那时的威压下顾不得其他,只好红着脸说出来:“昨儿你一说完要走,母亲这右眼就跳得厉害,一直跳了一夜。”

“母亲心想一定是上苍明示,近来有大事发生。母亲……我这一生没什么牵挂,就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我早早替两个女儿找了好夫家,就是楚抄家也能够明哲保身……”

“嗯”那时不冷不热回应。

这一声嗯应得邢夫人两颊发烫。那时气过她与楚争过早连理诞下楚桓之,现下两个女儿的事暴露出来,那时怕是更恨她了吧?

“我知道你恨我……”

“没有。”那时不耐烦打断。

若真要说恨,只能恨柳梦离没有找过自己,恨楚争为了利益逼迫柳梦离联姻,恨楚争不忠养了外室,恨沈皇后为了儿子给她下毒,恨衡帝为了夺权设计宫变……

恨邢夫人?没有,就只是单纯不喜欢她而已。

邢夫人还以为那时说反话,心情立刻耷拉心情了,雍容华贵的国公夫人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道:“恨我应该,我也没有资格请求你帮忙……哎!”

“没有。”

“唉,是,是我自作多情了……”邢夫人佯装帕子擦拭泪水。

见邢夫人还是一副我认了自责愧疚的样子,那时转身就走毫不迟疑。楚桓之站得远远的听不到她们说什么,看到那时要走下意识上去拦反一记擒拿被心以摁在马车横梁上,疼得直喊娘。

娘没有搭理他 ,而是再次拦在那时面前。那时一巴掌推开邢夫人,肉眼可见的躁意。

邢夫人眼见行不通,刚要冲上去打算破罐子破摔,心以一边摁着楚桓之一边大声提示邢夫人:“我家小姐弯弯绕绕的见得多了,你这招行不通啦!”

邢夫人闻声瞥了一眼心以,似乎在思考一个侍女怎么会如此大胆将自家主人的事说出来?但不过片刻,她还是受用了,打算试一试——那时已经上了马车,再不说真的没有机会了。

邢夫人也直言不讳道:“知道不能拦你离开,但请你将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也一并带去,不用太照顾,能有个吃穿便好!”

马车一直沉默,就在邢夫人以为那时已经愠怒而放弃了的时候,马车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楚桓之,上马车。”

邢夫人一脸不可置信,差点以为幻听了,看见心以放了楚桓之这才欣喜若狂。压住喜悦,邢夫人端端正正朝马车行了一个谢礼。

嘱咐已经够多,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又有千言万语想宣之于口,可她还是抑制住了——尊贵的夫人,不能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