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九竹与高台九位核心长老身上的时候。
站在高台另一侧的那道紫灰色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虚空。
副盟主!
此刻,他目光越过了下方数百位修士的头顶,穿过层层叠叠的气息波动,精准地锁定在了大殿后排的某一个角落。
正是叶太虚。
虚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虚空的手指微微一动,一缕极为细微的空间之力从他指尖溢出,如同一条透明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朝着叶太虚的方向延伸过去。
那条丝线极其隐蔽,混在大殿中弥漫的各种气息之中,即便是同层次的核心长老也未必能察觉到。
但——
太虚古龙面具之下,叶太虚的嘴角微微一勾,没有躲,也没有挡。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缕空间之力触及自己的身躯,
什么都没有探到。
高台之上,虚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收回了那缕空间之力,目光在叶太虚身上又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移开。
这个人……有意思。
九竹没有说话,只是扇子停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摇了起来。
但什么都看在眼里了。
……
九竹的折扇停了一瞬,随即悠然转身。
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眸,看似慵懒随意,却是无比犀利。
目光先是掠过了面色苍白的灯草真君与北雨真君,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木昊青。
方才大殿之中所发生的一切——王轮羞辱许文强、木昊青与王轮的言语交锋、木昊青展露不朽真仙大圆满修为、灯草真君与北雨真君跳出来叫嚣——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都知道。
一个不漏。
只不过,他没有出手罢了。
九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不变,
“既然,昊青——”
“你身边的这两位朋……朋友没有位置,便加两个就好了嘛。”
说到“朋友”二字时,九竹的语速微微顿了一顿,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是在意有所指。
“何必为难他们呢。”
话音落下,九竹抬起了手。
那柄竹扇在指间轻轻一转,随即朝着木昊青身后的空处随意一挥。
嗡——
一股柔和的仙元自扇面涌出,两道玄光一闪而逝,两张石椅便凭空出现在了木昊青身后的地面上,与周围原有的石椅款式一致,大小相同,甚至连上面镌刻的阵纹都分毫不差。
“坐吧。”
九竹收起折扇,下巴微抬,朝叶太虚与元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自始至终,他没有追问这两人是何来历,没有要求木昊青给出解释,也没有让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
大殿之中,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地投向了叶太虚与元真,眼中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警惕、忌惮、揣测……
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质疑。
副盟主都发话了,谁敢多嘴?
……
叶太虚站在原地,太虚古龙面具之下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个人很……不简单。
不追问来历,不是疏忽,而是刻意。
他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就越说明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法,比直接质问要高明得多。
而且,方才那缕探查过来的空间之力,虽然不是九竹发出的,但九竹显然知情,却选择了旁观。
这个人,在看戏。
他在看自己这出戏,能唱到什么程度。
叶太虚在心中冷冷一笑。
想看戏?
那就让你看个够。
“多谢。”
叶太虚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那张石椅前,坦然坐下。
元真也紧随其后,大步走到另一张石椅前坐下,魁梧的身躯将石椅挤得微微发出一声闷响。
灯草真君与北雨真君坐在原位,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九竹半转过身,折扇在指尖悠然转动,目光越过下方数百道屏息凝神的身影,
“想来——”
“大家已经知道,今日天玑大会,所谓何事了吧?”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方才还残留着的些许窃窃私语,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干净利落。
安静。
绝对的安静。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高台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先前那些关于座位的争执、关于修为的炫耀、关于面子的纠葛……在这一刻,统统变得无关紧要。
天玑大会的核心议题,才是今天一切的重中之重。
第十位核心长老的选拔。
大战的部署。
以及……天玑盟未来的走向。
这些事情,关乎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命运。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走神,甚至连心跳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九竹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故意装出来的失落:
“看吧!你们啊……消息总是这般灵通的。”
他回过身,目光扫向身后那九位端坐如钟的核心长老,折扇朝他们指了指,恨铁不成钢的调侃:
“估计又是你们九个家伙偷偷传下去的吧!无趣无趣!”
“本来嘛,本座还想着给这些关隘之主、普通长老们一些惊喜的。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开场白,排练了好几遍呢,现在看来……啧啧啧,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喽。”
台下众人闻言,面色各异。
惊喜?
副盟主大人,您管那个叫惊喜?
这可是关乎天玑盟根基的大事,提前知道了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若真等到大会上才突然抛出来,怕是有不少人当场就要心态崩了。
不过——
没有一个人敢把这话说出来。
九位的反应,也是精彩纷呈。
位居左侧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目光微微闪躲,显然是心虚了。
他旁边的一位中年文士则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仿佛在说“这事不能全怪我们”。
而最右侧的上官仪则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为一个苦笑。
灭灵道人刮了刮自己的光头。
还有几位则是直接装死,闭目养神,权当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