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家的娃娃变小了这件事在天上不算个秘密，但终归见过的人不多，一则时日尚短，二则孙悟空自己还没稀罕够，哪里舍得叫旁人见见。
除了方寸山的师兄弟们好好同变小的一只亲香过，便是师徒几个，得以再次与奶娃娃一般大小的人玩耍
哪怕是杨戬，也不过是抱着玩了会儿。
“小宝。”
越是临近除夕，师徒几个越发忙碌，陪着小孩儿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惯爱热闹的胖坨坨上不得学堂，陪着自己玩闹的几个哥哥也不在，撅着小嘴气哼哼了好一会儿。
“哥哥~”
这是委屈了，偏偏懂事的年纪，知晓几个哥哥有事情要忙，只能自己默默委屈。
人在的时候，笑得又乖又甜，这会儿，靠在哥哥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
“小宝坐好，哥哥带你出去逛逛。”
孙悟空抱着小嘴能挂油壶的胖团团在热闹的长安街头逛了一阵儿，怀里一只立时变作了他的专属挂件，粘糕似的挤挤挨挨，若是将他放到地上，更是片刻离不得人。
“哥哥，抱抱，尽、吖~小宝宝，怕怕。”
暮鼓还未响起，暗沉的天色下，街市灯火如昼，行人摩肩接踵，小摊贩热情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抻着脑袋瓜往四周看的奶团子猝不及防叫路人碰着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偏过头来蹭蹭孙悟空的颈窝，奶唧唧地哼哼两声。
“小宝宝，哥哥宝宝。”
软乎乎一只。
长安城的天气同这座都城的名字一般大开大合，落雪的时候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刺骨的寒风吹过来，孙悟空给怀里一只胖嘟嘟的团子拢拢披风，快步走进了街头的食肆。
金吾卫在街头巡查，冬季闭市早，若是不紧着些，怕是吃不上这顿晚饭了。
羊肉温补，小孩儿还在长身体，渐冷的日子里来上一碗再合适不过。
“老板，两碗羊羹。”
店面不大，一人一张矮桌，简易的泥灶设在后头，雾气蒸腾，木炭的味道夹杂在羊汤的香气中。
羊肉切块与羊骨同煮，加葱、姜、花椒、盐去腥，熬至汤色乳白，加入萝卜、香菜等。
“来嘞，客官，请慢用。”
浓白的汤盛在青釉陶碗中，敞口的大碗上升腾着热气，勾得某个小馋猫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被人好好地安置在软垫上了，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汤碗呢。
外头罩着的披风要脱掉，头上的兜帽稍稍掀开一点缝隙，白嫩的小爪子被猴捏着，绣着桃叶的外衫撸到手肘下方。
“哥哥，啊~”
小宝要饿坏哒，碗里有香香，给小宝七，小宝肚肚大，七多多。
瓷白的圆脸昂着，粉嫩的小嘴张开，“快快吖，七~哥哥，啊~”
忽地听闻奶团子缩了水，三星洞的师兄弟们借着这个机会，兄弟俩的一应物件全换了新，擅长工艺的师兄给两个弟弟准备了全套的碗筷。
孙悟空从袖袋里掏出两副材质相同花纹相同的筷子和勺子来，其中一只明显更小些的送到抓巴抓巴的白嫩手心里。
“慢些，小心烫。”
“嚎~”
应得可快。
时下流行的羊羹味道以咸香为主，加了各色时蔬的汤羹口感丰富了许多，勺柄刻了云纹的桃木勺子捏在手里小小一只，一勺下去，带起两三片羊肉碎末。
奶团子啊呜一口包住，吃得两颊鼓鼓，还惦记着自家哥哥，空着的爪爪推推旁边人的小臂，催促他快些吃饭。
背影都透着圆滚滚的团子坐下来将将够到矮桌上方，从上往下看，小人儿几乎整个崽都趴在了桌子上。
为了防止自家这个小糊涂蛋吃着吃着，小身子歪倒下去，孙悟空只好抡圆了胳膊圈住人，另一只手捏着筷子吃饭。
小勺子使得虎虎生风的胖坨坨沉迷干饭，自动屏蔽了一切。
咚！咚！咚！
暮鼓响起，沉闷的鼓声从街头一直贯穿到街尾，兄弟俩放下手里的勺子，质朴的陶碗空空如也。
八百鼓声，才过一百，店里客人已经走了大半，老板忙着收拾店里。
奶乖的小孩儿脸蛋被人托着，眼里全是满足，沾湿的锦帕在那张莹白的小脸上来回擦拭着。
“客官，鼓声过半，外头风雪不见小，归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一通忙活，奶团子叫人收拾干净时，店里只剩两个伙计并一个老板。
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里的奶团子艰难地把爪爪伸出来，左右晃晃，“嚎~靴靴，寨。”
含含糊糊，实在是穿得太多。
天色愈发暗沉，身上披着天青色大氅的猴子迎着风雪往前走，单手抱着圆滚滚的团子，头顶上是绘着小鱼的油纸伞。
怀里一只并不老实，扭动着身子往猴身上挤，撅着小嘴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哥哥，哒哒，锦，多吖，七……”
清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歪歪脑袋，时不时点点头，似乎是在回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