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然。”
水玄天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一丝欣赏笑意,他喜欢叶凡这份不卑不亢,“归墟渊秘境,凶险莫测,此番更是天骄云集。”
“你能掌控万灵鼎,或许是有什么特殊手段。但能在各方天骄的环伺与争夺中,将万灵鼎带出秘境,站在这里——这,便是你的本事!”
“实力不济者,纵有重宝在手,亦是怀璧其罪,早被人夺了去,连那所谓的掌控之法,恐怕也早已被人逼问出来了。”
“如此种种,足以证明!你之武道天赋、实力,即便不是此番秘境众天骄中的最强,也必然是最强几人之一!”
水玄天说着顿了一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神色平静的穆浮生,而后继续道,“本宗的眼力,自信还不差。你与浮生修为尚有差距,却能展现出不弱于他的能力,甚至在秘境中做到了连他都没做到的事……你的武道天赋与潜力,恐怕还要在他之上。”
这番话合情合理,不仅是对叶凡的解释。
更是对在场所有人,三大势力的一种宣告。
水玄天收徒,首先是因叶凡这个人。
其次,才是因叶凡掌控万灵鼎一事。
几人只盯着万灵鼎的算计,格局小了。
胡去疾听得心潮澎湃,暗暗佩服宗主的高明。
穆浮生面色平静,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波澜。
随即归于沉寂,似宗主的话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吴剑辉、史元、燕苍三人的脸色,则是越发难看。
水玄天亲自现身,本就让他们压力巨大。
现在,更是直接抛出收徒的条件。
这条件……他们根本没法跟!
天剑圣宗、无始圣宗,宗主皆未至。
谁又有资格,代宗主收徒呢?
燕苍虽提出了赐姓,拜族长为义子之说。
某种程度上,与水玄天收徒相似。
但这话,毕竟不是出自燕氏圣族族长之口。
没有多少可信度,更像是权宜之计。
水玄天不再多言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凡。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期待。
以及,身为圣境强者、一宗之主的绝对自信。
他相信,自己给出的条件,已是当前最优。
“叶凡,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答应我爹呀!”
水灵汐见叶凡迟迟没有回应,垂在身侧的手都攥紧了。
忍不住朝着叶凡喊了一声,话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她虽与叶凡相识不久,但在秘境中并肩作战过。
深知叶凡武道天赋何等惊人,心性亦是上乘。
这等人物若能拜入千秋圣宗,入她爹门下。
对宗门,对叶凡,是绝对的双赢。
她实在想不出,叶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水灵汐的这一喊,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也将更多人的注意力,聚焦到叶凡身上。
叶凡听闻催促神色未改,只是侧目瞥了眼水灵汐。
见对方那副又急又认真的模样,倒是觉得有几分有趣。
随即唇角微微勾起,朝对方轻轻笑了一下,而后就收回了目光。
抬眸迎向水玄天那平静深邃的双眼,拱手,郑重拜下,“承蒙前辈厚爱,亲自开口收徒,此等殊荣,晚辈铭感五内……但……拜师之事,恕晚辈难以从命!”
哗!
话音未落,四周虚空战舰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叶凡他……他拒绝了?”
“千秋圣宗宗主,圣境强者,亲自开口收徒……他拒绝了?”
“这家伙知不知道,圣境强者收徒意味着什么?”
千秋圣宗的战舰上,许多弟子忍不住低声惊呼。
就连一直沉稳如山的穆浮生,眼皮也微微跳动了一下。
其他各方的虚空战舰上,同样骚动四起。
所有人原本都以为,水玄天亲自出面、亲自开口。
此事已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
毕竟,谁能拒绝一位圣境宗主的收徒邀请?
谁又能拒绝,如此一步登天的机会?
可叶凡,偏偏就拒绝了。
吴剑辉、史元、燕苍见叶凡拒绝,脸上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惊喜。
三人心思活络起来,觉得叶凡拒绝水玄天是因更属意己方势力。
“为何?”
水玄天声音不高,却似一道清泉,压下了所有喧嚣与骚动。
没有因为被当众拒绝而动怒,看向叶凡的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好奇。
“因为……晚辈已有师尊。”
叶凡迎着水玄天的目光,坦然答道。
“哦?”
水玄天微微颔首,似是没想到是这个理由,随即又问道,“不知你师尊,如今是何等修为?”
若叶凡师尊,同样是圣境强者。
那他便无理由,亦无脸面收叶凡为徒。
这是规矩,也是同道之间的尊重。
“武皇境。”
叶凡没有隐瞒,如实答道。
话落,周围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
武皇境,固然是许多武者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与圣境宗主相比,差距宛如云泥。
“嗯。本宗也猜到,能培养出你这等武道天骄的人物,至少也该是武皇境强者。”
水玄天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不过,正因你是武道天骄,一生不该只择一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待到你的实力超越了你原先的师尊,他便再无法在武道上前行时给你指引,那时,你自当另择明师,寻求更高的道途。如今你之实力,虽尚未超越你师尊,但本宗相信,这是迟早的事。如今拜入本宗门下,不过是提前择师罢了。你心中不必有愧,也不必为难。”
“前辈所言,在理。但其中部分,晚辈无法尽数苟同。”
叶凡摇了摇头,言语同时再次拱手向水玄天致以敬意。
“哦?”
水玄天眼中兴味更浓,“哪些,无法苟同?”
“诚然,天骄之辈,一生未必只侍一师。但拜师,不该是以实力论。”
叶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为师者,传授弟子的,不该只是武道。还有为人之道、立身之本、胸襟气度、处世准则。师徒之间,若只剩下了‘他能教我什么’,那与交易何异?弟子实力强了,便弃旧师如敝履,择新师如择木——那人与飞鸟,又有何异?”
“哦?”
水玄天闻言,眼眸一闪。
觉得叶凡这番见解,颇为有趣。
“武道有高低,恩情无轻重!晚辈不敢以实力高低,作为是否再择一师的依据。”
叶凡继续说着,目光坦然地迎向水玄天,“至于拜前辈为师一事……晚辈需先询问家师之意。若家师首肯,晚辈自当前来拜师。若家师不允,晚辈亦不敢有违师命。此乃弟子本分,还请前辈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