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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韦校场,吴眠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那五百名身披重甲的士卒。

阳光照在铁甲上,泛着森冷的光,那些士卒一动不动,像五百尊铁铸的雕像。

每次月底,不韦都会举行大考核,最强的一批人才能获得重甲。

现在终于凑够五百甲士,吴眠缓步从队伍前列走过。

他看见许多陌生的面孔,年轻的,沧桑的,带着伤疤的,眼神凶狠的。

每一个都是好苗子,稍加训练就能成为精锐。

吴眠走回点将台,石杵正站在台下,一身玄色重甲,裂山钺立在身侧。

“石杵。”

“末将在!”

“从今日起,这五百人,归你统领。”

石杵目光坚毅,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台下,五百士卒齐齐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吴眠看着他们,缓缓开口:“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吗?”

台下无人应答。

“你们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你们要穿最重的甲,要拿最利的刃,要最硬的仗。”

“两军对垒,攻城拔寨,断后死战,你们都要冲在最前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台下的将士并没有露出任何畏惧之色,眼中反而隐隐有着期待。

“本郡守给你们取了个名字,它会伴随你们一生,将来也会响彻天下。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陷阵营。”

石杵猛然抬头,嘶声怒吼:“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五百士卒齐声怒吼:“有死无生!”

那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天校场内的新兵们都为之侧目。

南宫平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幕,眼中有着复杂之色。

“陷阵营,陷阵之志,有死无生……”他喃喃重复,“这小子,是真要打硬仗了。”

南宫菊站在他身边,好奇的问道:“爷爷,陷阵营能比得上当年的玄甲军吗?”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吴眠给这五百人灌进去的魂,比当年玄甲军的魂还烈。”

“什么魂?”

“必胜的魂,玄甲军是为皇帝而战,陷阵营是为天下而战,不一样的。”

南宫菊若有所思地看着校场中央那五百道身影。

点将台上,吴眠已经下来,正与石杵说着什么。

石杵频频点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吴眠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石杵望着他的背影,再次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身后,五百士卒跟着齐齐跪地,重重叩首。

吴眠没有回头,他走出校场,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文延。

“军师,你好生偏心,就这样把陷阵营交给了石杵。”

“怎么,你有意见?”

文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眠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石杵更适合统领陷阵营?”

文延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他怕吴眠,却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末将不服,论武艺,我不输他,论谋略,他不如我。”

“陷阵营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应该由最能发挥他们战力的人统领。”

吴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文延,你可知陷阵营真正的作用?”

“攻城拔寨,陷阵死战。”

“是,也不是。”吴眠摇了摇头,“陷阵营是用来破局的。”

“两军对垒,僵持不下时,需要一把利刃撕开一道口子。”

“攻城拔寨,久攻不破时,必须有人第一个登上城头。

“断后死战,无路可退时,作为剑盾挡住追兵。”

“这样的人,不需要谋略和权衡,只需要做到不怕死。”

文延沉默了,在这方面他的确不如石杵,可又有些不甘心。

吴眠懂他在想什么,这种桀骜的将领,安抚不好就会让两人心生间隙。

“不用想太多,你有更大的用处。”

文延眼睛一亮:“什么用处?”

“你有胆识,有谋略,善于统兵,有上将之才,不该局限于当下,而是放眼于三军。”

“三个月之后,永昌或有战事,到时候好好表现。”

吴眠没理他,独立留着文延在原地飘飘然。

他来到新兵营,傅抗推着轮椅,正在操练三千新兵。

“傅将军,新兵练得如何了?”

“新兵的进度,比预想的快,再有一个月,就能拉出去练练了。”

吴眠预判永昌的战事在三个月之后,他将此事告知傅抗,并叮嘱加紧操练。

张北推着轮椅,他这段时间一直跟随傅抗学习如何守城。

傅抗也很看好这小子的性格,沉稳内敛,也将自己的经验慢慢传授给他。

两人的关系亦师亦友,毫不客气的说,现在张北的守城能力是众校尉之中最好的。

张北开口问道:“军师,许崇山真的会自立吗?”

“文守静那小子,去云南郡三个月了,以他的本事,已经把许崇山忽悠瘸了。”

“搞不好还把建宁拉下水,届时两郡加上山匪,凑出两万人也不是不可能。”

张北忍不住笑了:“那探花,确实有本事。”

两万人而已,大多都还是山匪,对于历经了三次大战的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军师组建了陷阵营,完全能应付接下来的战事。

傅抗一言不发,将目光投向陷阵营,他没能亲自报仇,何忧就死了。

不过,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价值,想看看到最后这天下谁主沉浮。

张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些重甲士卒训练的身影。

夜色降临,唯有陷阵营还在夜训。

“傅将军,这五百人,真能顶得住五千人吗?”

“陷阵营不是用来顶的,是从正面撕开一道口子,剩下的就是骑兵的事。”

他没往下继续说,但张北已经明白了,一旦阵型被撕开,骑兵冲进去,那就是屠杀。

张北倒吸一口凉气:“让陷阵营孤军深入,这样的打法太狠了。”

傅抗目光深邃:“这才哪到哪,等陷阵营练成了,会让整个南荒都知道,什么叫狠。”

郡守府,吴眠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第二封密报,然后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密报上只有八个字:“两郡自立,静候佳音。”

永昌还在整军备战,而并州已是烽火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