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汉中,南郑,方休站在驿馆的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已整整三天。

可他无心欣赏这春色,只觉那每一片叶子都在嘲笑他。

他颠簸月余,夜不能寐,递了拜帖,星夜兼程才赶到汉中。

报了名号,说了来意,可汤哲不见他,连郡丞秦育升都见不到。

每日只有驿卒按时送来饭菜,像是在喂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

“方主簿,该用饭了。”

驿卒推门进来,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米饭加上清汤寡水。

方休声音有些焦急:“敢问,司空大人何时有空?”

驿卒把托盘放在桌上,头也不抬:“小的不知,大人耐心等着便是。”

说完转身就走,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方休正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自己乃州府主簿,哪受过这等气。

到了这里,连一个驿卒都能给他脸色看,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他不能发作,来汉中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报仇。

方休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碗冷饭,一口一口地扒进嘴里。

第四日清晨,终于有人来了。

来的是汉中郡丞秦育升,汤哲的心腹谋士。

他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细长细长的,看人的时候总像在算计什么。

“方主簿,久等了,司空大人今日得空,请随我来。”

秦育升拱了拱手,笑容客气,明显有着疏远之意,

方休心里一松,连忙整了整衣冠,跟着秦育升往外走。

正堂里,汤哲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正在喝茶。

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压迫感十足。

方休走到堂中央,深深一揖:“南荒州府主簿方休,见过司空大人。”

汤哲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茶盏。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方休一眼,然后继续喝茶。

方休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弯着腰,一动不动。

不过过了多久,他的腰开始发酸,额头开始冒汗,可他还是不敢动。

终于,汤哲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方主簿,一路辛苦,坐吧。”

方休直起身,后背的官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在客位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

“方主簿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汤哲明知故问,方休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脸上却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司空大人,南荒与汉中,本是唇齿相依。”

“吴眠狼子野心,出兵侵扰南荒,蔡使君特命下官前来,愿与汉中结盟,共抗永昌。”

“结盟?方主簿怕是忘了,去年是谁派的兵攻打葭萌关?”

汤哲笑容里满是嘲讽,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他倒是第一次见。

“那是误会,蔡使君一时糊涂,受了奸人挑拨,早已悔不当初,愿与汉中永结盟好。”

“说得轻巧,你南荒请了永昌援军,折我三千精兵,现在一句误会就完了?”

方休心里暗喜,既然对方已松口,那条件就又得谈。

当然,一开始总不能亮出底牌,而是按部就班的给出价格。

“司空大人,下官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弥补南荒的过错。”

“只要汉中愿意出兵相助,南荒愿割让葭萌关,此等咽喉要地,便是诚意。”

汤哲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秦育升一眼。

秦育升捋着胡须,面色有些不悦。

“方主簿,葭萌关本就是汉中志在必得之地,你拿这个做筹码,诚意不够啊。”

“那就割让梓潼郡,此乃一郡之地,蔡使君可是真心希望与汉中结盟。”

秦育升走到方休面前,做出送客的姿势:“若是如此,请回吧,不送。”

“等等!下官临行前,蔡使君已授予全权,绵竹关以北,皆可商议。”

这群老狐狸,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好在对方只是贪,总有吃饱的时候。

反正南荒只是复仇的棋子,割让再多城池土地,都与他无关。

“方主簿,人没有本事,就不要做一些超过自身能力之事。”

“如今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来求汉中,这笔账,我们算得很清楚。”

“汉中出兵,要钱要粮,要担风险,你南荒只给一块地,就想让本司空替你卖命?”

汤哲一直没给什么好脸色,出兵一万击退永昌,能不能打赢还两说。

不让对方大出血,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休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知道这是要加码了。

“永昌军看似势大,实则根基不稳,只要拖上几个月,士气必然低落。”

“到时候汉中大军一到,两面夹击,吴眠必败。”

“司空大人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汤哲伸出两根手指,:“十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算是对去年的补偿。”

方休内心凛然,这几乎是南荒州府一半的家底。

可他只犹豫了一瞬,就点了头:“好,下官代蔡使君答应。”

汤哲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鄙夷。

为了报仇,连这种条件都答应,此人已经疯了。

方休临走前,为能让汉中尽快出兵,甚至还夸起了仇人。

千叮万嘱说吴眠此人,智谋超群,做事从不按常理。

他若知道南荒与汉中结盟,必定会抢在汉中大军抵达之前,猛攻犍为,合围成都。

若是成都沦陷,整个南荒就完了。

到时候,汉中就算拿下梓潼郡,也不过是得到一块飞地,孤悬在外,早晚被永昌吞掉。

见汤哲点头应允,这才松了一口,拱手告辞。

“秦郡丞,此事你怎么看?”

“这种人为了报仇,已经不择手段,用完了就得扔,留不得。”

“我们不急出兵,先让南荒和永昌打,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下场。”

成都城高墙厚,粮草充足,郝定荒又是南荒名将,守三个月不成问题。

永昌军虽然势大,但攻城不比野战,没几个月拿不下成都。

“若是吴眠绕过成都呢?”

“那更好,他若绕过成都,后路就会被郝定荒切断。”

“到时候,我们和郝定荒两面夹击,他必败无疑。”

汤哲看着州府方向,目光幽深,这是拿下南荒的最好机会。

这场联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与背叛。

正堂里,茶香袅袅,两人对坐品茶,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犍为郡,已开始战火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