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剑阁驻点大殿之内,烛火在铜兽炉中轻轻摇曳,将殿中的光影揉碎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贾诩与嬴襄相对而坐,案上铺着大秦帝国的疆域图,贾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标注着黑鸦卫设立的据点位置,轻声说着什么,嬴襄不时点头,偶尔插话补充几句。
黑鸦卫的筹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人手,需要资源,需要据点,需要一套完整的运作体系。
贾诩从道剑宗带出来的不仅仅是那不染尘道袍和黑鸦剑,更有一套完善的组织架构和管理理念。那是他在道剑宗学到的,也是他在大秦军中历练出来的,两者结合,便是黑鸦卫的雏形。
两人正聊着黑鸦卫的一些细节,这时,他腰间的通讯灵宝骤然亮起,嗡嗡作响。
嬴襄抬手示意贾诩稍等。
他取出通讯灵宝,手指轻点,灵光在眼前展开,玄雨的讯息一字一句浮现出来。
嬴襄的目光在通讯灵宝上一行行扫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贾诩敏锐地察觉到了嬴襄神色的变化,他放下手中的地图,微微前倾身体,轻声问道:“大王,是有什么事吗?”
嬴襄放下通讯灵宝,目光落在案几上。
“刚才国师传来信息,那些中州仙门和家族之人,又要前来道剑宗兑换道源之种。而且这一次,来的不是之前那些小角色,而是各大仙门的宗主、各大家族的家主亲自出马,来势汹汹。”
贾诩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那大王是在想,我大秦帝国拒不接受他们的道歉,这些宗主或者家主会不会以势压人?”
“他们带着道源之种来道剑宗,明面上是兑换仙器,暗地里未尝没有借此机会向大秦施压的意思。”
嬴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这我倒是不怕。上一次我与孔知序一战,虽然打得辛苦,可终究是打出了大秦的威风。那孔知序赌输给我,按照赌约,他该是我的奴仆。孔知序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何况其他人?”
“那些宗主家主,有几个比孔知序强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阴沉,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点:“可据钱家传来的信息,孔知序这次又来了。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孔家的老祖孔慎行,两人一同前来道剑宗。”
“孔慎行,那可是孔家辈分最高的老祖,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突破了大乘境。他亲自出马,显然不只是为了兑换仙器那么简单。”
贾诩目光微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大乘境的修为,放在整个天玄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沉思片刻,轻声问道:“那大王是想让孔知序认那赌约吗?若是孔知序认赌服输,大秦便能名正言顺地收他为奴,这对孔家来说,是无法接受的耻辱。孔慎行亲自前来,恐怕就是为了此事。”
嬴襄苦笑一声:“是啊!赌约是赌约,可实力是实力。我虽然赢了孔知序,可那是在赌约的规则之内,是在国运龙气和太荒之力的加持之下。”
“真要论实力,我远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我大秦帝国还是太弱,我们自身实力不够,确实也很难拿捏住他。孔慎行亲自来了,我更不能把孔知序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收他做奴仆,其实只是为了让孔家去对付那些中州仙门的嘴。让他们知道,大秦不是好欺负的,大秦的君王不是好惹的。”
“可真的要让他来当奴仆,且不说孔家答不答应,就算答应了,以大秦现在的实力,也未必能压得住他。收一个化神巅峰当奴仆,听起来威风,可那是需要实力作为后盾的。”
“没有实力,所谓的奴仆,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不可即。”
贾诩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是啊,我们实力还是太弱。虽然苍域一统,剑碑关立起来了,山河剑阁也设起来了,可这些还远远不够。”
“苍域只是天玄界的一隅,大秦只是刚刚起步。中州那些仙门世家,哪一个不是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他们的元婴老祖、化神老祖,比我们多得多。我们必须变得更强,才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才有资格让他们真正低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悬挂的疆域图前,目光在地图上扫过,从苍域到凤梧州,从凤梧州到中州,从北到南,从东到西。
“大王,如今苍域一统,剑碑关落成,大秦的疆域和防御体系已经初步建立。”
“可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需要更强有力的军事力量,来巩固我们的胜利,来应对未来的挑战。”
嬴襄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贾诩你的意思是?”
贾诩大步走回案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在韩安信、钟离昧、岳鹏举、薛仁贵四位大将的驻地位置点了点。
“我的意思是,韩安信、钟离昧、岳鹏举、薛仁贵他们四人既为大王心腹,又是一军统帅,为大秦立下了赫赫战功,忠诚和能力都毋庸置疑。”
“如今苍域已定,他们手下的大军也已经成规模、成体系。可目前这种临时调遣、各自为战的模式,已经不能满足大秦未来的需要。我们应该给他们更高的自主权,让他们独立成军,打造四支真正属于大秦、属于大王的精锐之师。”
“四支大军,分驻四方,既可以镇守边疆,又可以互为犄角,相互支援。平时各自训练、各自发展,战时由大王统一调度、统一指挥。这样一来,大秦的军事力量将更加灵活,更加高效,也更有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四支大军独立成军后,可以形成良性竞争,谁都不想落后,谁都想成为大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嬴襄听着贾诩的谋划,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他站起身来,走到疆域图前,目光在四位大将的驻地上来回扫视,脑海中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贾诩的提议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四支大军独立成军,确实好处多多。
首先,可以减轻地方的负担,让大军自给自足,减少对国库的依赖。
其次,可以调动将领的积极性,谁不想把自己的部队打造成精兵强将?
再次,可以形成竞争机制,四支大军相互竞争、相互促进,共同提升。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可以让四位大将真正成为一方统帅,拥有更大的自主权和决策权,从而更好地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殿中沉默了片刻,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嬴襄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落在贾诩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这个想法可以!”
“四支大军,独立成军,自给自足,分驻四方。韩安信、钟离昧、岳鹏举、薛仁贵,各领一军,各守一方。”
“平时自行训练、自行发展,战时统一调度、统一指挥。这样一来,大秦的军事力量将更加强大,更加灵活,更有战斗力。”
四支大军,各有所长,各司其职,共同构筑大秦的钢铁长城。
而黑鸦卫,将是这支钢铁长城之外的另一道防线,在阴影中守护着大秦的疆土和百姓。
明处有四支大军,暗处有黑鸦卫,一明一暗,一正一奇,相辅相成,相得益彰。这便是贾诩为大秦规划的军事蓝图,也是他为嬴襄打造的万世基业的根基。
嬴襄目光落在身侧恭恭敬敬立着的贾诩身上。
“依你之见,这四支大军该取何等名号为宜?”
听着赢襄的话,贾诩连忙躬身拱手,姿态恭敬而谨慎,不敢有丝毫怠慢。
“军中名号乃大王天定,臣不敢妄自揣测,还请大王圣裁。四军名号,关乎大秦国运,关乎军心士气,关乎天下人对大秦的印象,这般大事,臣岂敢越俎代庖?”
“大王乃大秦之主,雄才伟略,定能取天下无双之名号,震慑四方。”
嬴襄微微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知道贾诩是在避嫌,军权之事,向来敏感,贾诩不愿在这方面多言,也是明智之举。
他也不勉强,摆了摆手:“也罢,你暂且退下吧!还有四军定名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是!大王!”
贾诩应声行礼,转身悄然退离大殿。
如同一只黑鸦掠过夜空,无声无息,不惊扰任何人。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偌大的山河剑阁殿内静然无声,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嬴襄独坐主位,凝神沉思许久。
双手交叠放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殿中那幅巨大的疆域图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的脑海中,千军万马正在奔腾,无数将士正在沙场上浴血厮杀,大秦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插遍了一座又一座城池。
四支大军,四个方向,四位大将。
他们的名号,必须配得上他们的功绩,配得上他们的能力,配得上大秦的国威。
他沉思了许久,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决。
有的太过张扬,有的太过内敛,有的太过俗气,有的太过晦涩。他要的,是那种一听就知道是大秦劲旅、一听就知道不可轻犯的名号,是那种能够震慑敌人、激励士气、流传后世的名号。
终于,他动了。
他抬手提笔,蘸满浓墨,笔尖在砚台边轻轻刮过,将多余的墨汁刮去。
笔走龙蛇,于玉帛之上落下八字,一气呵成,气贯长虹——破锋、碎天、精武、百战。
八个字,笔力遒劲,力透纸背,仿佛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那墨迹在玉帛上渐渐干涸,却如同刻进了石头里,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不会磨灭。
破锋——破敌之锋,所向披靡。
碎天——碎天之威,震慑寰宇。
精武——精武之师,百战不殆。
百战——百战之兵,有进无退。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目光在玉帛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四个名号,既大气磅礴,又各具特色,既体现了大秦军队的威猛,又暗合了四位大将的性格和风格。
破锋军,勇猛果敢,冲锋陷阵,摧枯拉朽,最适合钟离昧那样的猛将。
精武军,智勇双全,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最适合岳鹏举那样的统帅。
百战军,身经百战,百炼成钢,以战养战,最适合薛仁贵那样的宿将。
碎天军,沉稳厚重,势不可挡,威震八方,最适合韩安信那样的柱石。
定名既定,他当即传令,召钟离昧、岳鹏举、薛仁贵、韩安信四人入殿。
不多时,四人齐齐步入大殿,嬴襄目光扫过四人:“此前有人进言,你四人皆是镇守一方的大将,理当手握实权,独掌一军,拥有自主行事之权。我思虑再三,觉得此言有理。”
“你们跟随我多年,为大秦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们的忠诚和能力,我从不怀疑。如今苍域已定,大秦的疆域在扩大,面对的敌人也越来越强,你们需要更大的自主权,更强的军力,来应对未来的挑战。”
“今日我便正式为你们麾下四军定名,确立军制。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临时调遣的东南西北大军,而是大秦的四把利剑。”
话音落下,他率先看向钟离昧。
“钟离昧!”
赢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
“赐你麾下大军,号破锋军!”
“破敌之锋,所向披靡。本王希望你的破锋军,能成为大秦最锋利的矛,刺穿一切敌人的胸膛,粉碎一切阻挡大秦的障碍。”
“臣谢大王赐名!”
钟离昧声如洪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
“破锋军之名,臣铭记于心。臣定当不负大王所托,将破锋军打造成大秦最强的先锋,为大秦开疆拓土,冲锋陷阵,有进无退!”
继而嬴襄看向岳鹏举,目光中多了几分期许。
“岳鹏举!”
“臣在!”
岳鹏举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身姿挺拔,目光沉稳。
“赐你所部大军,号精武军!”嬴襄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精武之师,百战不殆。本王希望你的精武军,能成为大秦最精锐的力量,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既能攻坚克难,又能独当一面。”
“末将谢大王!”
岳鹏举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中满是坚定,“精武军之名,末将铭刻于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将精武军打造成大秦的中流砥柱,为大秦守土安邦,威震四方。”
紧接着唤来薛仁贵。
“薛仁贵!”
“臣在!”
“赐你大军名号为百战军!”
“百战之兵,有进无退。本王希望你的百战军,能传承你百战百胜的威名,成为大秦最可靠的铁拳,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能战而胜之。”
“谢大王恩典!”
“百战军之名,臣永志不忘。臣定当不负大王厚望,将百战军打造成大秦的钢铁长城,为大秦开疆拓土,百战百胜,威震天下。”
最后,嬴襄视线落至韩安信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韩安信!”
“臣在!”
“本王赐你统领大军,号碎天军!”
“碎天之威,震慑寰宇。本王希望你的碎天军,能成为大秦最坚实的后盾,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镇守大秦的疆土,威慑一切心怀不轨之徒。”
“末将叩谢大王!”
“碎天军之名,末将铭记于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将碎天军打造成大秦的擎天之柱,为大秦守土安邦,震慑四方,不负大王厚望。”
嬴襄站起身来,走到四人面前:“起来吧。”
“从今往后,大秦的安危,便托付给你们了。破锋、精武、百战、碎天,四军之名,便是大秦之名。你们在,大秦在;你们强,大秦强。本王相信,有你们在,大秦的万世基业,指日可待。”
四人站起身来,齐声高呼:“臣等定当不负大王所托,誓死效忠大秦,效忠大王!”
嬴襄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回去好好整军,本王等着看你们的成果。”
“臣等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