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决斗场上。
“冷面小青龙”在经历了三重抽象到极致的概念打击后,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双眼翻白,身躯猛地一挺,随后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shi)之中。
片刻的死寂后,星宝那带着明显亢奋情绪的解说声,再次响彻全场:
“看……看到了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我们的新任擂主诞生了!”
“让——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意念,恭喜这位画风清奇、手段……呃,独具匠心的‘魔法少女应星阁下’,获得了我们‘无限自由擂台’第一届擂主争霸赛的最终胜利,荣膺新一任无敌擂主!”
“掌声在哪里?!欢呼声在哪里?!”
然而,场下的观众们依旧面面相觑,脸上混杂着茫然。
预期中血肉横飞、能量对轰的激烈场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精神污染式胜利。
这让他们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星宝的煽动只换来了一片更加压抑的沉默,以及更多观众心理崩溃的晕厥声。
而就在这时,前方视野最好的贵宾看台区域,一个被数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簇拥着的人族青年,缓缓站起了身。
这青年长相极为俊美,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那几位老者,他们周身流转的气息赫然是纯正的「修行侧」道韵,能量层级极高,其中为首那位闭目养神的灰袍老叟,其隐隐散发出的威压,竟已达到了「彼岸」境界的层次!
但奇怪的是,即便拥有如此力量,这几名老者却隐隐以那俊美青年为首,姿态恭敬,仿佛青年才是此行真正的主事者。
“色孽冕下。”俊美青年抬头看向穹顶,朗声开口:
“我等自诸方「真界」应邀而来,乃是出于对您‘色孽’尊名的信任,也是诚心诚意,愿意为您举办的这场‘万界盛典’添彩。”
他话锋一转,手指指向擂台中央那个正叉腰狂笑的刃,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带上明显的不悦:
“但今日这般……这般有辱斯文的比试,当真是有失体统!”
“将诸天真界英杰汇聚于此的‘盛会’,岂能以此等污秽不堪的方式决出胜负?”
“是啊!这位公子说得对!”
“正是如此!这算什么战斗?简直是对吾等道心的污染!”
“重赛!必须重赛!”
“我们跨越时空前来,可不是为了看这种……这种抽象战斗的!”
“退票!我们要看真正的强者对决!不要看这个口牙!”
……
有了青年带头,原本死寂压抑的观众席瞬间被点燃,各种各样的抗议声、怒斥声、要求重赛的呐喊声再次喧嚣而起,声浪比之前为“冷面小青龙”欢呼时更加猛烈,其中夹杂的不满几乎化为实质。
见此情形,隐匿于普通观众席中的黑牧鹅,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她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观众,尤其是青年极其身边的「彼岸」老叟。
“不对……这些观众,居然真的都是来自各个古老「真界」的生灵,不是领域幻象!”
她通过意识链接,向周牧传递着惊疑,
“他们的气息做不得假,尤其是那个「彼岸」境的老家伙,道韵纯正古老,绝非此界所能虚构!”
“对。”周牧平静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诱惑领域」与其他七重概念屏障不同。它处于整个「欲望起源之地」体系的最外层。”
“长久以来,「诱惑·星」一直在用各种手段主动向外散发信息,诱惑诸天万界、尤其是那些古老「真界」中有身份、有实力、又渴望刺激的生灵介入。”
他顿了顿,解释道:“她的目的很明确。小浣熊在陨落前,以自身‘色孽’概念为核心,结合命运权能,构筑了这个「命运循环」。
“「诱惑·星」不甘心被永久困守于此,她试图借助这些被诱惑来的外力,从外部强行打破这个闭环的平衡,从而为自己争取脱离甚至反噬主体的机会。”
黑牧鹅悚然一惊:“等等!若是真有「彼岸」巅峰,乃至更强的存在下场,循环岂不是有被打破的风险?”
“……?”周牧的明显无语了一瞬,“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所有「真界」的老古董们倾巢而出,绑在一块儿……也打不过我呢?”
“你要亲自下场?”黑牧鹅一怔。
“检索一下你自己的记忆库吧,我真服了你了!”
周牧没好气地吐槽道,“小浣熊哪来的命运权能啊?她不一直在用我的吗?”
“你也不想想,除了我的力量之外,这诸天万界,还有谁能让全盛时期的色孽分裂成八大核心概念并各自衍生人格?”
“还有谁能将完整的色孽概念,一起封印在这么一方独立的宇宙之中,形成循环?”
“那你也太狗了吧?!”黑牧鹅惊了。
“嘴上说着‘不下场’、‘尊重剧本’、‘让孩子们自己成长’,结果背地里疯狂分裂化身、投放意志碎片,还把自身核心权能几乎完全开放给其他人用?!你这叫不干涉?!”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
周牧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似乎准备开始据理力争。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展开反驳,神殿内,一直晃着小脚看戏的依依大王突然开口打断。
但这一次,这她却没有选择落井下石,反而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
“那个……化身,我真的劝你,先好好读取一下‘你们’共享的记忆库。哪怕只是浏览一下目录摘要也好。”
“你现在可能……连你本体的‘本质’,究竟意味着什么,都还没完全搞清楚。”
“相信我,等你完全理解了那份记忆库中所承载的信息,理解了‘周牧’这个名字在诸天万界最隐秘的圈层里所代表的真正含义……你是绝不会让你本体拥有一丝一毫‘亲自下场’去处理这种级别麻烦的想法的。”
她顿了顿,举了一个眼前的例子:
“就像此刻还在「法则汇聚之地」挣扎的提瓦特皇帝。”
“哪怕他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从未向本体发出过一次求助信号。”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或者说,‘知道不该’。”
黑牧鹅闻言,表情明显一怔。
她下意识地就想调动权限,去深度检索那份记忆库。
然后……
她的意识进程,卡在了检索指令发起的瞬间。
去你的吧!
这他妈整体的记忆信息流,其庞杂程度,简直比一整个「真界」从诞生到毁灭、所有生灵、所有世代、所有个体全部记忆信息的总和加起来还要庞大成百上千倍!
这得检索到猴年马月去?
怕是等她检索出个所以然来,星宝都凉透了!
她无语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果断放弃了这自不量力的想法。
“行行行,伟大的本体,诸天万界的终极黑幕,我不说你了。”
黑牧鹅用意识传递着没好气的吐槽,“那您老先告诉我,眼前这烂摊子,我该怎么解决?”
“真让他们闹起来,虽然威胁不到你,但肯定会惊动更多存在,干扰唤醒星宝的计划。”
“不必你出手。”周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随意。
“怎么说?”
“看下去就行。”
周牧只回了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黑牧鹅若有所思,压下心中的吐槽欲,再次将视线聚焦于下方的决斗场。
那里,场面已经寂静了好一阵子。
星宝的解说声停下了,观众们的喧嚣在青年发言后也渐渐平息,似乎都在等待此地真正主人「诱惑·星」的回应。
然而,「诱惑·星」一直没有现身,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仿佛完全无视了全场观众的愤怒。
时间一点点流逝,青年脸上的表情从矜持,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眉宇间开始凝聚起属于上位者的冷意。
他身后的「彼岸」老叟,也悄然睁开了一丝眼帘,浑浊的眼底有恐怖的道韵开始流转,整个决斗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就在青年似乎准备再次开口时——
“唉……”
一道仿佛带着无尽幽怨、又糅合了千般妩媚、万种风情的叹息声,毫无征兆地,传遍了整个决斗场的每一个角落,钻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透灵魂深处。
下一瞬,决斗场正中心,光影开始微微扭曲。
一道曼妙得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血脉偾张、让雌性生物自惭形秽的身影,缓缓由虚化实,具现而出。
正是「诱惑·星」。
她穿着一身轻薄得近乎透明的粉色纱衣,内里仅以同样轻薄、堪堪蔽体的同色布料简单搭衬,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这身装扮若是被莎布看见,一定会让星宝屁股裂开八瓣。
周牧也是如此,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
倒不是他古板,毕竟本身也没露什么敏感部位。
但是这种过于直白、缺乏美感的暴露,与他记忆中那个喜欢钻垃圾桶、有点憨又有点屑的小浣熊相去甚远,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决斗场中心。
“唉……”
又是一声更加婉转、更加勾魂摄魄的妩媚叹息,从「诱惑·星」的红唇中轻轻吐出。
叹息声落下的瞬间!
看台上,包括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青年,以及他身后那位道韵勃发的「彼岸」境老叟在内,所有来自诸天「真界」的观众生灵,他们眼中的神采、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焦距,仿佛灵魂在刹那间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抽离。
紧接着,自内而外的“破溃”,开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发生。
他们的形体,无论原本是血肉之躯、能量体、元素生命还是规则造物,此刻都仿佛变成了被无形尖针戳破的、充满气的皮囊,开始一点一点地“漏气”、干瘪下去。
他们的灵魂光泽、生命能量、所修持的规则道韵、乃至构成他们在此地“存在”本身的概念……
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一道流光,不可抗拒地朝着「诱惑·星」流淌而去,被她尽数吞噬。
而在这个过程中,黑牧鹅的身形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以她的分析能力,几乎在“漏气”现象发生的瞬间,便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浮现出惊愕:
“这些观众……根本不是什么受邀而来的宾客!他们是被你以‘‘盛会’诞的名义,「诱惑」进来,圈养在此的‘资粮’?!”
「诱惑·星」微微偏头,奇怪地看了黑牧鹅一眼,似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受影响。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甜腻酥骨,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在奴家的领域里,经受不住诱惑、自愿踏入此间的生灵,最终……自然都要成为奴家的一部分呢~这是很公平的‘交易’呀。”
黑牧鹅一怔:“居然这么轻易就回答了我的问题……等等!”
她猛地反应过来,“你刚才那声叹息,不仅仅是‘收割’的信号,同时也在试图「诱惑」我?!”
“是呢~”「诱惑·星」轻轻一笑,坦然地应承了下来,甚至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更加魅惑众生的表情,
“可惜,姐姐似乎对奴家的‘诱惑’不太感兴趣呢~是奴家不够美吗?”
黑牧鹅没有理会她那故作姿态的询问,而是指向周遭那些正在飞速干瘪的观众们,语气沉凝:
“你就不怕这些人的背后的大能们,循着因果找上门来,将你连同这领域彻底抹去?”
“不怕呢~”
「诱惑·星」依旧是那副妩媚慵懒的表情,“毕竟,奴家的男人……”
“可是周牧冕下呢~”
黑牧鹅:“?”
她兜帽下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你拥有星关于周牧的完整记忆?!”
“是呢~”
「诱惑·星」的声音更甜了,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宝藏,“虽然只有一部分,但足够‘清晰’呢~清晰到,奴家能‘感受’到他对奴家的在意,清晰到……能模拟出那么一丝,独属于他的‘位格重量’。”
寄。
这下破案了。
怪不得「诱惑·星」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搞活,把诸天「真界」的精英子弟当猪仔圈养收割,搞了半天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她不仅拥有星宝关于周牧的记忆,更能从中提取出那些记忆所承载的、属于周牧“存在”本身的位格烙印!
她甚至根本不需要周牧亲自下场帮助、或者对外宣告什么。
她只需要在与外界产生冲突、面临威胁时,将那部分记忆中所蕴含的“信息”稍稍向外展露出一丝一毫……就足以让绝大多数感知到它的存在噤若寒蝉,绝不敢再触碰她一丝一毫!
打狗还得看主人。
而当这个“主人”的名字,在某些圈层里意味着“不可知”、“不可测”、“不可提及”乃至“诸天规则的编写者之一”时,谁还敢动他的“狗”?
事实也正如黑牧鹅所料。
周遭的观众,包括那位年轻和「彼岸」老叟,几乎已经彻底被吸成了“人干”。
但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道强横的神念跨界而来,没有任何一声咆哮响彻虚空,甚至连最基本的、循着血脉或因果而来的“警示”与“窥探”都没有。
这片被「诱惑」领域笼罩的决斗场,仿佛成了一个被诸天万界遗忘的禁区。
那些“受害者”背后的势力,像是集体失明失聪了一般,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保持了沉默。
神殿内,见此情形的周牧简直乐得不行,甚至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真觉得小浣熊分化出的这个“诱惑”侧面,其行事风格还挺对他胃口的——足够肆意,足够自我,也足够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只可惜,这份“聪明”用错了地方,也扭曲了本质。
“好了,热闹看完了。”周牧收敛笑意,对着意识链接吩咐道,“黑天鹅,先去把丹恒和刃救下来吧,别真被吸干了。”
他没特意提及小丹怡。
毕竟,以小家伙的本质,以及她体内那复杂的力量构成,在当前阶段的「欲望起源之地」,除非周牧本体亲自出手抹杀,否则还真没谁能彻底伤到她的存在根基。
黑牧鹅接收到命令,对着场中依旧在“品味”着“食物”的「诱惑·星」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她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观众席一角,那里,丹恒正半跪在地,脸色苍白,身形已经显得有些虚幻透明,怀里的丹怡也光芒黯淡。
而另一边的刃,虽然还保持着魔法少女姿态站着,但眼神已经涣散,粉色裙装下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显然也快到达极限。
黑牧鹅伸出双手,将「纯美」的概念笼罩在丹恒(含丹怡)和刃的身上。
“停下吧,放过这两个。”
黑牧鹅做完这些,才转头看向「诱惑·星」,声音平静,
“这是你男人的命令。”
“好呢~”「诱惑·星」从善如流,甚至没有任何不满。
她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了三道细微粉紫色流光,没入丹恒、丹怡和刃的身体。
肉眼可见地,三人的身形开始恢复,只是意志依旧浑浑噩噩。
“还有别的命令吗?老公还想让奴家做什么?”
「诱惑·星」处理完“释放人质”的小事,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期待、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黑牧鹅,仿佛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宠物。
黑牧鹅沉默了一瞬。
她缓缓抬起手,抓住了罩在头上的宽大兜帽边缘,然后,向下一拉。
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御姐脸庞。
她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后,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沿着看台的阶梯,一步步向下走去。
最终,她在决斗场上站定,与「诱惑·星」遥遥相对。
“打一架吧。”黑牧鹅抬起头,面容冷肃。
「诱惑·星」的表情明显一愕,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要求。
“这……这也是他的意思?”她迟疑地问道。
“不。”黑牧鹅缓缓摇头,目光锐利,“这是‘我们’的意志。”
“为什么?”「诱惑·星」更加不解了,甚至有些激动,
“奴家难道……难道不比那个跳脱的、不听话的、总是惹麻烦的本源意志更好吗?”
“奴家更听话,更懂得取悦,更明白如何运用力量,也不会……也不会总想着钻那些肮脏的垃圾桶!”
“就因为她是新来的?”
“就因为她是所谓的‘主体’?”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怨怼。
黑牧鹅闻言,脸上温暖的笑容一闪而过。
“因为她会吃垃圾桶。”
“这算什么理由?!!”
「诱惑·星」瞬间感到自己被彻底愚弄了,一直维持的妩媚表情首次出现了裂痕,
“就因为她有那种低劣、肮脏、不可理喻的癖好?!”
“这,就是你永远不如她的原因。”黑牧鹅的神情带上了一丝怜悯,“若你真懂了这句话的含义,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就不会是我,而是那个会亲自来接你、揍你、然后骂骂咧咧带你回家的‘本体’了。”
话音未落!
黑牧鹅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没有残影,没有能量波动,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从那个坐标点被瞬间抹除,又在下一个时间尺度内,于「诱惑·星」的咫尺之前重新定义!
她的动作简洁、直接、毫无花哨。
握拳,拧腰,递出。
一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拳头,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诱惑·星」周身自动激发的诱惑力场,带着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冲击意志,直轰对方那雪白修长的脖颈咽喉!
“提醒一下,”黑牧鹅冰冷的声音,几乎与她的拳头同步抵达,“你的‘诱惑’概念,于我无用。”
“不想被直接打散的话,就想想办法,在纯粹的肉搏中……活下来吧。”
「诱惑·星」悚然一惊!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不玩规则对耗,不搞概念侵蚀,甚至连能量外放都懒得用,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贴身近战,拳拳到肉!
生死危机感让她本能地做出反应,身形瞬间虚化,试图融入“诱惑”概念本身,规避这纯粹的物理冲击。
然而——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个小世界对撞的恐怖撞击声,猛然炸响!
她那本该免疫一切实体攻击的概念之躯,竟被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咽喉部位!
无法理解的力量穿透了概念的虚化!
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将她从概念态中硬生生“震”了出来,更让她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粉色流光,以远超思维的速度倒射而下!
轰隆——!!!!
决斗场地面炸开一个巨坑,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黑牧鹅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去看那坑洞一眼。
她的身形如影随形般,直接出现在烟尘弥漫的坑底上方。
右腿高高扬起,划过一个充满暴力美学的弧度,紫色长衬的下摆猎猎作响,露出其下被纯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腿部轮廓。
然后,对着坑洞中心、刚刚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诱惑·星」的脑袋,狠狠劈下!
嗡——!!!
纯粹力量压缩前方一切物质、能量乃至部分空间规则所形成的恐怖真空激波与气浪,以黑牧鹅的足跟为圆心,轰然炸开!
「诱惑·星」的脑袋被这一腿劈得向下猛挫,头颅侧面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
没有鲜血飞溅,但她身躯构成的那种粉紫色的、充满魅惑光晕的概念物质,却明显暗淡了一瞬。
“呃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不再是娇媚的呻吟,而是嘶喊:
“为……为什么?!你怎能伤到我概念本体?!
黑牧鹅依旧维持着单腿下劈后微微屈膝的落地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看来,你这刚刚诞生不久、靠着吞噬快速成长起来的概念意志,确实缺少很多‘常识’。”
“那我就给你,再上一课。”
她声音愈发平静,却字字清晰,
“八分之一的色孽,终究不是真正的‘未知’之境。”
“而我此刻的境界,恰好与你相当,同处‘彼岸’层次的范畴。”
“就这么说吧,若不是那老叟主动步入了你的「诱惑规则」,就凭你的力量,或许连他都奈何不了。”
“更不要说是我。”
她微微俯身,靠近那张因惊惧和疼痛而扭曲的妩媚脸庞。
“毕竟,超脱者之间的生死搏杀,决定胜负的,从来都不是谁的概念更花哨,谁的规则更诡异。”
“而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直到——”
“刮尽你的最后一缕存在!”
语毕,黑牧鹅腰身一拧,一记迅猛的侧踢狠狠蹬在「诱惑·星」的肋部!
“噗嗤——!”
一种仿佛气泡破裂、又像是什么粘稠物质被强行撕裂的怪异声响。
「「诱惑·星」的身躯像破布娃娃一样从坑底被踢得横飞出去,凌空翻滚。
黑牧鹅足尖在坑底边缘轻轻一点,地面却仿佛承受了星辰坠落的重量,轰然下陷寸许!
而她的身影则后发先至,冲天而起,精准地截住了那横飞的身形。
半空中,黑牧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脚下的鞋子有些碍事,索性足部发力——
“啪嚓!嗤啦——!”
那双精致的鞋子连同其附带的少许防护概念,被纯粹的力量震得粉碎,露出了其下,被纯黑色、略带哑光质感的高级丝袜紧紧包裹的纤足轮廓。
那丝袜似乎也非凡品,隐隐有细微的流光在布料纤维中流转。
但此刻,它主要的作用只是缓冲。
真正的“武器”,是她此刻的肉体强度。
下一个刹那!
凌空的黑牧鹅双腿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没有间隙,没有停顿。
每一击都精准地砸在「诱惑·星」的概念之上。
砰!砰!砰!砰!
声音短促、密集、令人窒息。
「诱惑·星」的身躯在空中剧震、扭曲,像一团被无形重锤反复捶打的粉色光雾。
构成她形体的诱惑概念,大片大片的光屑从她身上炸开、消散。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那原本凝实曼妙的身形,已被打散、抹消了大半,只剩下一团黯淡残缺的核心轮廓在徒劳地挣扎。
“啊——!!!”
她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怨毒,以及最后一丝奢望:
“周牧——!你当真……当真忍心如此对待奴家吗?!奴家也是‘星’的一部分啊!!看在她……看在她的份上——!!”
黑牧鹅充耳不闻,攻势没有丝毫减缓。
神殿之内,周牧也只是平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波澜。
这不是冷酷,而是清醒。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他,还是此刻执行“清扫”任务的黑牧鹅,都不会选择用如此暴烈、如此直接、近乎“虐杀”的方式去“解决”一个概念化身。
他们总会尝试引导、沟通、寻找融合或净化的可能,哪怕过程曲折,也尽量追求一个更温和、对各方伤害更小的结局。
但问题在于。
眼前这个“诱惑”侧面,是“色孽”概念在剥离演化过程中,所滋生出的、最接近“纯粹之恶”的部分。
那不是立场或认知上的善恶,而是存在性质的“恶”。
她采补那些被诱惑来的生灵,不是为了汲取力量,也并非为了乐趣,仅仅是因为“她想这么做”,一种纯粹、无理由、流淌在概念底层的掠夺倾向。
她明知色孽概念一旦泄露,会对诸天万界酿成何等灾难,却依然孜孜不倦地诱惑强者子嗣、撕裂屏障,试图借外力打破这命运循环。
这同样不是出于生存本能的目的,仅仅是“想”看到混乱和湮灭场景的发生。
面对这种纯粹的概念之“恶”,任何言语的规劝、利益的交换、概念的博弈都是苍白无力的。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以更强大的“力量”,将其存在形式彻底打散,逼回最原始的概念状态,才能为后续的“净化”铺平道路。
同时,这也是对小浣熊本源意志的一种保护,让她在重新融合时,能更好的压制自己心中的“恶念”。
很快。
在那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沉闷爆鸣中,「诱惑·星」残存的轮廓彻底湮灭,化为一片虚无的粉色光尘,缓缓飘散。
决斗场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黑牧鹅缓缓落地,黑色丝袜包裹的纤足点在坑洞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石上,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然后,源自依依大王职业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以一种规则层面的广播形式,响彻在所有与此地相关的高位存在感知之中:
「概念·诱惑——已被击杀。」
「击杀者:■■。」
「概念本源已回归主体。」
「主体意志共鸣率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