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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漫仙途 > 第96章 两半相合,炼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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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两半相合,炼缘之道

独孤肆月此刻看得真切。她终于明白,方天贶对她而言,或许真的如老祖一般。自己对他,有太多这般复杂的羁绊,更多的是纯粹的敬畏,剩下的才是依恋。

可阿斐眼中流露出的,她看向老祖的眼神,简直与当年自己仰望方陆时的神态如出一辙。

“老祖,您就别纠结了。”独孤肆月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祈求,“这不正是您一直期盼的吗?您护着月儿这么久了,这次,就让月儿报答您一次,好不好?”

方天贶喉头微动,不知该如何作答。

独孤肆月便继续说道:“您不是还留着‘方师兄’那具肉身傀儡吗?月儿也想这样。

待之后身子空下来,您便将月儿这幅躯壳也炼化了,变成一模一样的傀儡。到那时,我与方师兄,便成了您与阿斐姐姐回忆里的一个物件。”

“胡说八道!”杨云天冷声打断,“方陆那具肉身傀儡,乃是我当年亲手炼制,与他本人无关。且你与那傀儡岂能相提并论?你是原原本本的人身,而那傀儡,不过是一堆灵物罢了。”

“可……总是要有人付出的。”独孤肆月低着头,声音更轻道,“虽然您说过,这不过是一副‘色身’,但……”

“但什么但?”杨云天眉头紧锁,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悦,“治病救人的是我,我还没开口说我的方案,你横插一脚算什么?你是医者,还是我是医者?”

“可您不是也没什么好办法吗……”独孤肆月小声反驳,语气里满是担忧,“我怕您为难……”

“我原本便已经决定好了。”杨云天没有看她,目光径直落在方天贶身上,语气沉稳,“不论你们如何抉择,为了让此术最大程度地顺利完成,都必须选择以你独孤肆月为主。否则,最后落得个鸡飞蛋打,谁来承担?”

不出所料,方天贶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杨云天顿了顿,尽量用最通俗的话解释道:“这么说吧,阿斐如今神魂不全,就好比一截枯枝。若是强行将肆月这棵树的精华注入其内,未必能让枯枝起死回生。可若是将这截枯枝,嫁接在一棵完整的树木上,不但树木无恙,枯枝也有极大概率恢复生机,最终成为整棵树的一部分。”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关于神魂强弱、因果生死的玄妙比喻,免得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是——”杨云天话锋突然一转,“我忘了一件事。”

众人齐齐一愣。

“我忘了,阿斐已经醒了。”

因为在杨云天自己的时间线上,送出阿斐肉身与注入二魂唤醒沉睡躯体这两件事,顺序是相反的。他是先经历了唤醒已然送出的肉身,随后才经历了送出肉身。

这糊里糊涂的时间线,让他彻底忽略了这一点,也导致他之前准备的所有法子,都是建立在阿斐仍是一具沉睡的“枯枝”这个前提上的。

“但如今阿斐是醒着的,也就是‘生’的状态,意义自然不一样。”杨云天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飞速验证着此法的可行性,

“一生一死,想要并存,对现在的我来说或许可以做到,但风险极大,需要动用悖行之力——那是天道所不容的力量。

可若是两生合一,便可以完全规避悖行的代价。而且我发现,你们二人此刻的状态,完美地构成了一种平衡。”

他越说,眼神越亮。这法门,简直像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一般,大有可为。

“还傻愣着作甚?这便开始吧。”杨云天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天下、天贶,你二人留在此处当我副手。其余人即刻退至阵法之外,不得有半分打扰。”

话音刚落,只见他指尖轻弹,自身五行之力化作五道流光阵棋,精准地没入脚下阵法之中。

原本透着刺骨冰寒的阵法,在这股浑厚五行之力的牵引下,开始悄然运转、改造。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这冰寒的山坳内便已五行流转、生生不息。一座仅由三个主阵眼构成的玄妙阵法,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师尊,这阵法……”莫天下虽未被劝退,却也只能站在一旁,眼下帮不上忙。

可当他看清阵纹走向时,却觉得莫名眼熟,这阵法竟与他此前修复心脉时所用的阵法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相似归相似,细节处的流转却又大有不同。

“看着眼熟吧?这便与你平日里炼丹如出一辙。”杨云天目光深邃,缓缓解释道,“阿斐,便是一粒‘魂丹’。眼下她虽有爽灵和幽精,肉身也完整,但七魄已散尽。

这粒魂丹的核心,乃是‘心智与情意’的凝结,可她终究是一粒‘缺了生机的魂丹’,空有魂魄底子,却没有活着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独孤肆月:“再看肆月,她是一粒‘身丹’。这一世她生机完整,胎光在体,七魄齐全,但她的‘魂’只有胎光这一条根,另外两魂皆是后天长出,宛如断梗浮萍。

这粒身丹的核心是‘生机与轮回’的根基,但她亦是一粒‘缺了记忆的身丹’,空有活着的根基,却没有阿斐那段因果的底子。”

“两粒丹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粒完整的丹。炼丹,不一定分谁主谁次,分的是谁缺什么、谁有什么。

她们二人,都可称是‘半成品’,如今放在一起,恰好互补。”

莫天下听得似懂非懂。丹药的道理他明白了,可眼下毕竟是两个活生生的人,难道真要像炼丹一样将两人直接炼制?不过转念一想,之前自己不也曾像一尊法器般,被师尊这般“炼”过一回么?

莫天下尚且没能完全消化这番话,不谙丹道的方天贶便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他还想向莫天下讨教究竟是何意,却见对方也在一旁蹙眉沉思。方天贶只能怯生生地开口:“这炼丹之法,在下实在看不明白……留在这里,会不会帮倒忙?”

“你怎得与天下一样,都是一叶障目?”杨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些,

“炼丹你不懂,炼器你总是行家吧?若将她们二人比作一柄剑——一柄断了剑脊,一柄缺了剑格。前者锋锐犹在,却撑不起一击之力;后者形制俱全,却使不出劈斩之势。

当下将它们一并丢入炉中,待铁水交融,再看那一炉新出的剑,既有旧锋的寒光,也有新身的斤两。不问原来哪一柄是哪一柄,只看它出鞘后能劈开什么。”

杨云天的声音在山坳内回荡,字字掷地有声:“尔等要知道,丹器一道的极致究竟在哪里!今日所做这些,既是炼丹,亦是炼器,更是炼人!但同时,它又非炼丹、非炼器、非炼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而是炼缘!”

“炼缘?”

杨云天这番话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倒让人觉得愈发玄奥神妙。

莫天下毕竟亲身经历过一次“炼制自身”的奇异过程,此刻虽也只是一知半解,但他深知师尊行事向来有其深意。既然现在参不透,那便跟着做一遍,日后自然水到渠成。于是,他收敛了疑虑,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的变化。

可方天贶却没有莫天下那般经历,加之关心则乱,两位女子与他本就息息相关,他实在无法做到袖手旁观,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前辈关于炼器的比喻,晚辈明白了。可即便是两柄剑合二为一,材料终究存在差异,最终的成品也定然会更偏向其中一柄。所以晚辈实在不解,就算按照您这般做法,最后不还是分了主次?这与直接将一人融入另一人体内,又有何差别?”

“谬,大谬!”杨云天目光如炬,断然反驳,“恰恰相反,二人不多不少,并无主次之别!这也是我先前说‘她们此刻的状态,完美地构成了一种平衡’的缘由。”

他指着阵法中央,条理分明地拆解道:“你且看,阿斐贡献了爽灵、幽精两魂,而肆月仅贡献了胎光一魂。

若到此为止,阿斐自然占据多数,理应为主。

但别忘了,还有七魄的加入,以及原本属于肆月的爽灵、幽精,它们完美地弥补了这一点。”

“独属肆月的爽灵、幽精并非被舍弃,而是全部融入了那颗胎光之内,以此弥补她本身年岁与修为的不足。毕竟,阿斐三魂中曾作为幽精的‘天妃’与作为爽灵的‘紫衣’,其原本的修为实力皆不亚于你。

即便有肆月那两魂补充,双方依然无法彻底拉平。”

“这时候,肆月原本的七魄,便充当了这最后的‘添头’。如此算来,阿斐贡献了两魂,肆月贡献了一魂七魄。在‘魂’的数量上,阿斐多一魂;但在‘魄’的完整性上,肆月占全。这样一来,双方便是真正的各占一半。”

杨云天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回荡在阵法之中:“谁也占不了主导,却也都是主导;谁也压不过谁,却是真正的阴阳相调,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