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夏的视线没有在男人身上停留太久,便朝着她的目标器材走去。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从脖颈一路烫到耳尖,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燃起来了!
沈斯屿这人看着冷淡,私下里竟这么卷!
果然无论男人女人,好身材都是卷出来的!
她可不能被比下去!
一旁,沈斯屿还在痛殴沙袋。
他很清楚,身边的女人过不了几分钟就会作妖,以吸引自己的注意。
殊不知,这只会徒增他的厌恶。
让“他们”越发对女人避之不及。
沈斯屿麻木地等待着已经重复了几百遍的剧情,面前的沙袋接连发出嘭嘭嘭的惨叫声。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那女人既没有靠过来,邀请自己指导她健身,也没有发出一些矫揉造作的声音,吸引他的注意。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斯屿依旧没有对苏幼夏有丝毫改观,他心想,或许这个女人是真懂分寸的。
这样也好,她在这个家停留的时间还能久一点,他也能过一段时间清净的生活。
二人相安无事地各自锻炼着。
空气里除了男人粗沉的呼吸与一次次挥拳的声音,便只剩下苏幼夏保持频率一致的呼吸声。
互不干扰。
半小时后,沈斯屿结束运动,低头咬住拳套搭扣的边缘,牙齿嘶的一声咬开魔术贴。
不经意的转身,他撞见苏幼夏正站在哈克机上练臀。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服,勾勒出玲珑又紧致的曲线。
后腰的弧度像一弯盈月,臀腿的曲线紧实而充满弹性,每一次下蹲起身,肌肉都绷出极其漂亮的线条。
沈斯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有两把刷子,没下点苦功夫,可练不出这种多一分太丰满,少一分又太瘦柴的绝佳身材。
不过,这依旧没能激起他的丝毫好感。
顶多暂时还没讨厌而已。
沈斯屿淡淡地看了两秒,正欲收回视线。
可就在这时,苏幼夏仿佛捕捉到他的眼神似的,猝不及防地偏头看过来。
也精准地抓到他还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沈先生是结束了吗?”
四目相对,苏幼夏对他扬起微笑,神色自然地问道。
但沈斯屿却觉得她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长,像是在说:‘男人,偷看我?被我抓包了吧。’
果然,他薄唇抿了抿,只是沉默片刻,又听见苏幼夏疑惑地问道:
“沈先生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吗?”
她身上……只有薄薄一层运动服布料贴在她的肌肤上,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随着动作,那婀娜的曲线缓缓流动着,仿佛在描摹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惹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流连。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股热意猝不及防地从脖颈往他脸上窜。
沈斯屿连忙别开眼,耳根却不自觉红得厉害。
方才打拳时的利落狠劲全然消褪,只剩下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窘迫,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苏幼夏看着他红到煮熟般的耳廓,盈盈一笑:“那么晚安哦,沈先生。”
沈斯屿点了下头,像是健身房里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要把他吸进去似的,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苏幼夏望向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看到他头顶“5%”的好感度又上升到了“10%”,唇角笑意愈深。
随便钓钓罢了。
什么攻略不下的男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嘛。
开了个好头,苏幼夏也睡了个好觉。
只是到了翌日早上,她遇见正在餐厅吃早餐的沈斯屿。
“早啊,沈先生。”
苏幼夏清亮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男人头顶,看到大写的零时,她脚步一顿。
怎么一夜又回到解放前了?
还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沈斯屿没有应声,只冷淡地点了下头。
面对男人冰山般的神色,苏幼夏撇了撇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时,管家端着盘子走近。
苏幼夏下意识地认为他端来的是早餐,视线落过去。
却看到盘子里摆放着一个个小小的,肉粉色的,类似生肉块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皱眉。
管家恭敬地回道:“苏小姐,这些是要拿上去喂蛇的乳鼠。”
苏幼夏:“……”
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胃里更是涌出翻江倒海的冲动。
“沈先生,你还养蛇吗?”
沈斯屿淡淡地“嗯”了声。
确切地说,是他的第三个人格喜欢养这些东西。
不幸中唯一的小幸运,是他的别墅不会参与到循环中。
他才可以根据每个人格的喜好,逐步更新别墅里的家具,并得以饲养宠物。
大早上的,苏幼夏因为这一盘乳鼠,食欲全无。
不是……这人初看是冰山,打起拳来又那么猛,现在又疑似养了很多条蛇,看那满满一盘子的食物数量就知道。
太诡异了!
苏幼夏突然觉得身边阴风阵阵,匆匆咬了几口面包,就跑到小花园里晒太阳去了。
花园倒是打理得不错,她一脚踏进去,仿佛迈进了莫奈的画布。
粉色的蔷薇,白色的百合,金黄的雏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花朵上,斑斓的色彩在光影的映衬下愈发鲜艳夺目,交织出梦幻般的景致。
“好漂亮啊。”
方才受到的惊吓这才缓和了些,苏幼夏忍不住惊呼。
正在一旁浇水的佣人张妈闻声抬头,笑道:“苏小姐是喜欢这个花园吗?”
苏幼夏点了好几下脑袋,目光仍流连在这一片错落的花海:“这个花园不大,但是我看过最漂亮的花园了,我好喜欢。”
张妈道:“这花园是先生亲手打理的,从选种到修剪,都没假过手呢。”
“沈先生?他这么厉害?”苏幼夏惊讶,随即喃喃道,“他的爱好可真多呀。”
张妈笑了笑,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埋头继续浇花。
和沈斯屿才见面不到24小时,苏幼夏却已经对他产生了四种截然不同的印象。
一个冷漠冰山哥,一个生猛拳击哥,一个暗黑阴湿哥,还有一个温柔艺术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的主人是四胞胎呢。
没准真是四胞胎呢,苏幼夏在花园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洞大开,然后他们每次都只派出其中一个与自己见面。
区区四根……
咦,花园里的花怎么都变黄了。
苏幼夏正沉浸在脑补中,经过拐角,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挡在她面前。
她一头撞上男人坚实梆硬的胸膛。
苏幼夏揉了揉额头,仰头,却撞进一双饶有兴味的深邃眼瞳之中。
“沈先生?”
她没见过沈斯屿笑,这还是第一次。
她也没想过,沈斯屿笑起来……竟然坏坏的,就连那双平日里格外冷淡的黑眼睛,都好像藏着不少坏主意。
“刚才看你没吃几口早餐,餐盘里剩了好多。是看到给蛇吃的食物,让你倒胃口了吗?”
他甚至关心地问道,苏幼夏一瞬间看他的眼神,好像活见了鬼。
不过她的神色很快恢复自然,微笑道:“没有,只是昨晚认床,没睡好,今早起来才没什么胃口。”
“原来如此。”沈斯屿道,“家里的储藏室有不少熏香,苏小姐若是喜欢,可以去挑选喜欢的味道,或许能为你安神助眠。”
“谢谢你,沈先生。”苏幼夏感谢道。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沈斯屿,确切地说是他刚上线的第三人格,他扬唇笑道,“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做丈夫的照顾自己的妻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漆亮的眼睛里满心满眼都是她。
要不是苏幼夏看到他头顶的好感度大大的负数,差点就相信了这男人的鬼话。
“不过……”果然,沈斯屿话锋一转,问道,“苏小姐害怕蛇吗?”
“还……还行。”苏幼夏犹豫了一会儿,回答,“多接触的话,应该就不怕了。”
沈斯屿看着她,微笑:“是吗,那太好了。”
——那真是太无趣了。
沈斯屿可惜地想,不能像对待上个女人那样。
他只是对她说了句:“我养的蛇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该不会偷偷溜到小姐的房间里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把那个讨厌的女人吓得屁滚尿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