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苏幼夏失联后,冯烨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他待的那个家,好赌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妹,全特么的是诡异,没一个好惹的。
今早出门前,他还听见了他爸磨刀的声音,一声一声,刺耳地刮过他的耳膜。
他妈坐在病床上,睁着一双灰灼的眼睛,目送他出门,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嘶哑地说着“好饿,好饿”。
妹妹笑眯眯地看着他:“哥,你已经很久没拿钱回来了,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妈妈生病要补身子,我上学要补脑子,不吃肉怎么能行呢?”
冯烨刚打了个哆嗦,厨房里又传来他爸冷飕飕的声音:“都别急,别着急,等到晚上儿子下班回家,咱们就都有肉吃了。”
磨刀的声音在冯烨耳边擦啦擦啦作响,他爸磨得更起劲了。
冯烨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出家门,上班路上,腿都是软的。
他知道,这家人今晚恐怕是要把自己宰了吃了。
他赚的钱早就一分不剩地全上交了,哪还有钱!
冯烨不敢回家,回家后自己就会成为全家人的口粮。
但他更不敢入夜后在外逗留,那自己可就是所有诡异的盘中餐了。
就在冯烨吓得不知所措时,他没想到苏幼夏就这么出现在了面前!
短暂的愤怒后,他顾不得计较她出轨之事,语气突然软和下来,带着点讨好说道:
“夏夏,你现在在闻氏庄园工作,手头一定不少钱吧……”
“你借我一点,你知道的,我爸……家里又催债了,要是今天还拿不出钱来,非把我宰了不可!”
然而,苏幼夏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心,还冷冷地掠了他一眼。
“没钱,我才上了几天班,没发工资。再说了,有钱也是我的钱,凭什么借你?”
“你!”冯烨顿时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当初我们刚在一起时,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我们要共同度过这次的难关。闻氏庄园那么有钱,你就是赚小费也应该赚了不少吧!”
死到临头,他也顾不得避讳外人了。
诺厄却听得眉头直皱,这个苏幼夏的眼光果然很差劲,怎么找了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男朋友!
倒是苏幼夏看着冯烨满头直冒冷汗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
这家伙面临的不是普通的催债,恐怕是来自诡异的催债,才会吓成这样。
原着里他害死自己,估计也和诡异有关。
想到这里,她更不可能帮他了。
“冯烨,今天我就把话和你说清楚吧,我不仅不会借钱给你,我还要和你分手!”
“从今以后,你也不要再联系我了。”
“什么!”冯烨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女朋友一向乖巧懂事,他们是在这个恐怖的世界里认识的,一路相互扶持。
虽然女朋友因为过于害羞,嘴都不给他亲一个,但他们早已约定好,只要回到现实世界,就立刻结婚!
可现在,她竟然要和自己分手!
“是不是你进到闻氏庄园,遇到有钱人包养你,你就鬼迷心窍了!”
“对,一定是这样……”他怒不可遏,充满怒火的目光嗖地射向诺厄,“是不是这个奸夫!是不是他勾引的你!”
诺厄:“……”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这副完美的皮囊,怎么可能沦落到当小三?
冯烨很想揪住诺厄衣领,然而一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目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根本不敢对对方分毫。
便立刻将怒火对准苏幼夏:“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吗?还是你以为你真的傍上了大佬?我告诉你,像他们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对你只是玩玩而已,你迟早会后悔的!”
苏幼夏实在懒得听渣男的鬼话,只知道他马上就要被诡异狠狠惩罚就够了,心情不由得大好。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她无情地勾了勾唇,眼中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同时带着冰冷的警告。
“还是你想把我也拖进深渊呢,冯烨?”
冯烨撞进她玩味的眼神深处,整个人一凛,突然如坠冰窟。
“你……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就在刚才,看到苏幼夏的第一眼,他确实这么打算过。
要是无法从她这里得到钱,那就让她当自己的替罪羊好了,反正家里的诡异们只是想吃肉而已,吃谁的不行呢。
冯烨没想到自己阴暗的心思会被拆穿,瞬间气急败坏,面露狰狞。
他伸手抓向苏幼夏,狞恶地说道:“夏夏,你不是说爱我,为了我愿意付出一切吗?现在证明你爱我的机会到了,你就跟我走吧!”
诺厄原本正面无表情地吃瓜。
看到冯烨的举动,他眼眸顿时变得森寒。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什么都不要做。
苏幼夏这女人消失了,祂就不会对这里有半分留念,随即重返战场,他们俩个再酣畅淋漓地战斗一番。
这不就是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吗?
但眼前的男人,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竟敢当着他的面捉人,无疑是对自己的挑衅。
要是这事传扬出去,那他在星际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对,他绝对不是为了苏幼夏才出手相救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名誉。
“喂……”诺厄眯了眯眸,冷漠地叫住冯烨。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震得他胸口一颤。
他只能迅速催动精神力,抵抗这股恐怖的威压。
冯烨就更不必说了,连苏幼夏的一根手指头都没触碰到,脸色瞬时煞白,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只有苏幼夏,毫无感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似有所感地回头望去,果然是闻亦徵,正面带微笑地坐在轮椅上,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操纵轮椅,不紧不慢地靠近,停在苏幼夏面前。
“闻……先生。”苏幼夏作惊奇状,“你怎么来了?”
“今天闻瑜和闻凌登台演出,我想他们应该希望看到妈妈和爸爸一并出现在观众席。”
闻亦徵神色自然地牵住苏幼夏的手,十指紧扣。
微垂的视线落向地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你就是夏夏的男朋友吗?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夏夏的老公。”
一句话,如同投入湖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小三当着他的面叫嚣,冯烨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只因为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气场实在是太凌厉了,冯烨跪在地上发抖,怎么也爬不起来。
苏幼夏也是没想到闻亦徵竟如此直接。
她小脸微红,小声纠正:“是前男友,就在刚刚,我们已经分手了。”
“当然,夏夏绝不会脚踏两条船的。”闻亦徵的笑容突然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他看向冯烨:“是我死缠烂打,缠着夏夏嫁给我。所以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别难为她。”
诺厄:“……”
打从闻亦徵一出现,他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祂身上,可祂并没有看他一眼。
这就算了,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吗?
竟然从祂的嘴巴里听到如此茶香四溢的语言,这还是他认识的铁血无情,在星际大杀四方的祂吗?
冯烨同样傻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头上戴一顶绿帽子,他又是惧怕又是愤怒地盯着闻亦徵。
看到他一身矜贵的打扮,卓尔不凡的气质,再联想到苏幼夏称呼他“闻先生”……
冯烨整个人一怔,猛然联想到,莫非此人就是闻氏庄园的主人?
他这个懂事乖巧的女朋友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傍上了大佬。
冯烨立刻变了脸色,脸上带了几分卑微的讨好。
闻氏这么有钱,就算从手指缝里漏点,自己在这个世界可不就稳了,不愁无法通关了。
“闻先生,您这么有钱,夏夏跟了您,是她的福气。”
“但是您看……我就这么一个女朋友,您把她从我这里抢走,我可就一无所有了。您是不是应该补……”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暗示闻亦徵补偿自己。
“谁说你一无所有?”闻亦徵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你不是还有家人吗?”
冯烨脸色骤变。
他已经对“家人”两个字ptsd了,一听到,就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但闻亦徵并不是说说而已:“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烨子,下班了吧,下班了就回家,还待在学校里干什么?老爸还等着你回家炖肉吃哩。”
“嗬嗬,好久没吃肉了,吃……儿子……肉。”
“哥,你还傻跪着干什么呀?我们快回家吧!”
冯烨怔怔抬头,看见一家三口竟出现在自己眼前,垂涎三尺地盯着自己。
“不……我不回去……”
他一阵头皮发麻,脸色更是惨白,起身就要跑。
却被他爸他妈架住胳膊,瞬间动弹不得。
冯烨吓得裤子都湿了,求助的目光望向苏幼夏,哭喊道:“夏夏,救命啊!救我!”
然而,苏幼夏歪头看着他,唇角含笑,眼神却很薄情:“怎么救?是要我代替你,做案板上的肉吗?”
冯烨心头一颤,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早已被她看穿。
他还想狡辩,诡异们却直接扯过他的腿。
很快,他就被拖进了走廊深处,消失在无边黑暗之中。
诺厄望着这一幕,惋惜地摇了摇头。
还以为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能带来一出大戏,原来是他高看这货了。
他直白的目光又落回到闻亦徵身上,勾起的唇角隐含着兴奋:“好久不见了……”
闻亦徵却漠然地看着他:“你是?”
诺厄一愣:“……?”
他们不久前才在战场酣畅淋漓地交锋过,祂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祂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
哈哈,装的吧。
这可就冤枉闻亦徵了。
他认出了诺厄身上的味道,原来这家伙就是摸了老婆脸的该死的异种!
至于诺厄自认为的战场交锋,也只是他单封面酣畅淋漓而已。
对于闻亦徵而言,不过是大炮轰蚊子罢了。
能被他记住的对手并不多,至少诺厄并不在其中。
诺厄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难看至极。
苏幼夏迅速捕捉到他的破防,立刻添油加醋道:“怎么办?你的偶像好像根本不记得你欸!”
什么偶像?都说了是对手!对手!宿敌!
诺厄不禁怒火中烧:“闭嘴!”
苏幼夏被他吼了一嘴,却一点也不生气:“快看快看!毒唯对真嫂子破防了!”
诺厄:“…………”
硬了,拳头硬了!
祂到底看上了这个女人什么!
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老公,我们走吧。”
苏幼夏挑衅般看了诺厄一眼,将手搭在轮椅椅背上。
“好,老婆。”闻亦徵笑容宠溺,浅淡的目光也不经意地掠过诺厄。
诺厄皱起眉,怎么觉得这对夫妻都在挑衅自己呢?
“诺厄……”而当闻亦徵经过他身边时,却突然叫住他。
第一次从祂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诺厄瞬时僵住,却又听见闻亦徵说:
“我不会管你安插了多少异种在这个世界,但是,让你的异种从我的庄园滚出去。”
他声音平静,但只有诺厄清楚,迫人的威压朝他袭来,逼得他无法抵抗地低下头颅,屈辱地说道:“是。”
该死,他们星系可是很会伪装的。
都伪装成人类玩家的模样,潜入祂的庄园,这都被祂发现了吗?
苏幼夏和闻亦徵缓缓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而在二人身后,诺厄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依旧没有打算放弃让祂重归星际战场的计划。
现在,他已经非常确定,苏幼夏,这个人类女性,就是祂的软肋。
看来,还是需要从她身上下手。
这个女人恐怕根本不知道,她的伴侣,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人类不是最讨厌被强制爱吗?
身为渺小的人类,她要是知道祂对她的爱,是远超她想象的偏执,变态,疯狂。
她一定会害怕得立刻逃跑吧。
可怜的人类小姐,只好由自己把祂残忍的真面目告诉她了。
没有谈过恋爱,但对人类“颇有研究”的诺厄笃定,他们是不会有好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