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南边,燕京基地调查队的停车处。
二十辆军卡,三辆越野车停在高速路中央,车门紧闭。
车队的西北方向,刘志远从山坡上下来,脚步很轻。
他没有急着靠近,在距离车队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闪身躲进一块巨石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车队的方向。
等了五分钟。
没有人出来,没有人走动,甚至连车队的影子都没有晃动。
留守的异能者们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一个都不见。
刘志远的心猛地一沉。
遭了,车队也被控制了。
转身,猫着腰,正准备沿山脚绕行。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像是午睡刚醒。
“急啥啊?跑了大半天,不累吗?”
刘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根本没有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异能瞬间爆发,双腿缠绕着淡蓝色的电弧,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弹射出去。
三阶雷系异能,速度和攻击力兼备的类型,全力爆发时百米不到三秒,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唯一倚仗。
“哎?跑得还挺快!”
那声音依旧懒洋洋,不急不慢,像在评价一只跑得很快的兔子。
刘志远咬牙,拼尽全力加速,耳边的风声尖锐得像刀子割。
他跑过碎石坡,跑过干涸的河沟,跑过低矮的灌木丛,身后的声音却像牛皮糖一样黏着。
“再快点再快点,你这速度不行啊,三阶雷系就这水平?”
那声音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一会儿又跑到前面去了,像在遛狗。
刘志远绝望了,他知道自己遇上了碾压自己速度的高阶异能者。
他全力冲刺了近二十分钟,异能几近枯竭,双腿越来越沉,电弧越来越弱。
那声音始终不远不近,追着他,嘲笑着他,像猫捉老鼠,玩够了才下口。
“何必赶尽杀绝,我投降,我向毕方城效忠……”
“不需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你这该死的黄鼠狼。”
一道淡青色的风刃从身后飞来,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刘志远连敌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只觉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然后陷入永恒的黑暗。
风刃切过脖子的声音很轻,像剪刀裁开一张纸。
刘志远的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又冲出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三团长从一块岩石后面走出来,把玩着手里的一柄短刀。
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的头颅,嘴角一抽。
“奶奶的,早知道留个全尸了,这咋拿回去啊,老子早上刚换的作训服!”
林风,二十四岁,四阶风系异能者,511旅三团团长,右臂上八道银杠在阳光下泛着光,毕方军最年轻的团级军官之一。
脸上还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几个速度还过得去的部下,勉强追上来,气儿还没喘匀,就看见他脸上绽放的笑容。
“来的正好,快来拖上,回去交差了。”
当林风带着刘志远的尸体回到车队时,钱雷也带着人从山坡上下来,汇聚到了车队旁边。
几百号人押着两个俘虏,扛着尸体,队伍拉得老长。
钱雷看了一眼林风手里的尸体,又看了看林风那张笑嘻嘻的脸。
“我还以为你追不上他呢。”
林风咧嘴一笑:
“怎么可能,遇到个跟我比速度的,就溜了溜。”
钱雷没再说什么,转头对副官挥了挥手:
“把尸体扔车上,回去了。”
高速路上,战斗早已结束。
清道夫车队像一群饥饿的钢铁巨兽,张着巨大的铲斗,将堆积如山的丧尸残骸一口一口吞进去。
军卡翻倒在路边,挡在路上,清道夫理都不理,直接撞上去,履带碾过车顶,将那些废铁压成钢板,然后继续前进。
一台清道夫正在推动一辆被掀翻的装甲车,铲斗抵着车身往前推,履带打滑了几次,终于将那辆装甲车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装甲车里传出一声呻吟,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停停停!车里有人!”
驾驶员跳下清道夫,几步跑到装甲车旁边,耳朵贴在车身上听了一下,转身朝身后的队伍挥手。
“来人!这辆车里有活人!撬开!”
几个士兵扛着撬棍跑过来,围住装甲车,七手八脚地把车门撬开。
车门咔嚓一声弹开,里面一股血腥味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
“一个一个出来!别挤!谁动打死谁!”
枪口指着车门里面。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手,血糊糊的,分不清是谁的血。
然后是胳膊、肩膀、脑袋,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从车里爬出来,衣服上全是洞。
左胳膊软塌塌地垂着,用右手撑着车体,艰难地爬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里面还有人吗?”
“有……还有好几个……”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跟在后面的士兵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有人抓着车门边缘往里喊话,有人用撬棍敲打车体。
开盲盒,开铁罐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车门里会爬出什么人。
“这边这边!这辆装甲车里有动静!”
“坦克!坦克里也有人!还在敲炮塔呢!”
整个战场瞬间热闹起来。
511旅闲着的士兵们终于有了乐子。
像蚂蚁一样在残骸间穿梭,撬开一个个铁罐头,从里面拖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俘虏。
有人被拖出来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被一枪托砸个头破血流,剩余人立马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有人一出来就跪在地上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还有人已经昏迷过去,被扯出和丧尸尸体扔到一起。
钱雷带着俘虏和尸体从另一端折返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也都好奇不已。
赵猛跟着队伍往前走,嘴里叼着烟,啧了一声:
“这哪是在打扫战场,这是在开盲盒呢。”
王大壮抬起手只想一辆坦克,笑得合不拢嘴:
“班长快看,那辆坦克里抓了六个!
六个!
还都是二阶异能者,不知道在里头躲了多久,屎尿都拉在裤子里了。”
刘铁柱对着另一边努努嘴,嘴里叼着草,瓮声瓮气地说:
“那边那个更厉害,炮塔里挤了八个人。
八个人啊,也不知道怎么塞进去的。”
袁诚站在队伍最尾端,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些俘虏。
他认出了那身军装,燕京基地里,军官和异能者警卫的军装。
突然苦涩的笑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装甲车和坦克没有一辆冲出去的,甚至是很多坦克炮筒上的防尘罩都没有去掉。
原来是被这些军官和异能者,把操控坦克的士兵赶了出去,自己钻进去当成了避难堡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