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树艺入狱了,被关在了长安县大牢。此事给了葛家当头一棒,葛三爷不在家里,刘氏没有主心骨,遇上这种事完全不知所措。
刘树义也收到了消息,匆匆忙忙到了葛家。结果是姐弟两人大眼瞪小眼,刘氏只剩下了哭。
刘树义自从回长安到处结交,奈何刘家只有一个空爵位,虽然还是驸马,但是根本就没有实际官职,手中无权自然结交的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这种时候全都指望不上。
年少的葛明此时就只能负担起家中的重担,先是安抚母亲和舅舅,然后出门打探消息。其实葛明也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打探,而且自家现在也没这种能力,这更是显示出葛家在长安几乎毫无根基。虽然表面上比较风光,遇上什么事都需要找人帮忙。
葛明还没出门,尉迟恭就登门,尉迟恭先是安抚刘氏和刘树义,然后拉着葛明去了葛明的院子。房遗直和房遗爱也听说了,所以早早在葛明书房等着了。
“贤侄,此事诸多蹊跷,叔叔已经让尉迟寿亲自去打探消息了。”
“多谢尉迟叔叔。”
“自家人不要说两家话,如果此事坐实了,你这个大舅怕是老命不保啊。”
“哎,舅舅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中年的时候受罪无数,到了去年才算过上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现在千万不能乱了阵脚,还是等尉迟寿打探出消息再说。”
葛明听后点点头,对福伯说道:“福伯,你赶紧去鲁国公府,把人全部安抚安抚。”
“小郎君,你是担心此事会牵连到鲁国公?”
“这种事很难说啊,大舅今年在东宫才有个闲职,告发大舅有什么意义?看来目标未必是大舅,更可能是二舅,说不定最终的目标是葛家。”
福伯听后满脸都是汗,主要是吓得。
“老仆这就去鲁国公府。”
尉迟恭想了想说道:“此事的确可能牵连鲁国公,但是跟葛家关系不大吧?”
“尉迟叔叔,小侄虽然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大舅现在已经被关了起来,不知道受什么虐待呢。指不定说出什么话来。再说长安县的县令听说是裴家人,尉迟叔叔,您想想这里面会有多少事?”葛明听说大舅被关万年县,最初想到的是先去看看情况,但是想到县令是裴家的人,也就绝了这个念头。
尉迟恭听后也头大,要说尉迟恭打仗很勇猛,但是这时候凭借勇猛是没用的。
孙思邈听到消息到了葛明院子,神医从来不研究官场的这些事情,所以听后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房遗直听后也感觉这里面事情怕是不小,于是说道:“师弟,房家还有些人脉,我现在出去找人打探一下。”
葛明说道:“那就多谢师哥了。”
“此事很多蹊跷,按理说大舅身为官员,诽谤陛下是大罪,应该关入御史台狱才对。为今之计师哥先找人,把大舅从长安县要出来,御史台可不是裴家人说了算。”这时候的御史台其实没有监狱,犯了大事,需要御史台审的罪犯会被羁禁大理寺狱。
“师哥可是害怕大舅被屈打成招?甚至牵连众多?”
“正是如此。”房遗直听后急急忙忙出了书房,要说人脉房家的确很多,而且都是官场上的。后世人说道房玄龄必定称之为名相,其中一条重要原因就在于选拔人才,受到房家恩情的官员自然不会少。
房遗直风风火火的走了,李景仁和程处亮先后到了葛府,葛明心中全是感激,不管能不能上帮忙,至少人家人到了。不过葛明也感叹,两家得到消息居然非常快,可见葛家跟大族比起来真是相差太远了。
李景仁见到葛明就说道:“明哥儿先不用着急,我已经安排人去打探消息了。”
程处亮也说道:“程家在长安也有些人脉,相信很快就能打探到消息。”
葛明对两人万分感谢,只是此时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孙韬、上官仪也回到了葛家,原来李承乾也听说了,让两人传消息给葛明,让葛明不要着急,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
有了太子殿下参与,葛明这才觉得心中有了底,众人全都待在葛明书房等消息。
最先回来的是寿伯,寿伯进了书房都没来得及施礼,看到寿伯进了书房里面的全都站了起来。
“尉迟寿,打探的如何了?”
寿伯擦擦脸上的汗,说道:“老仆倒是打探出来一些消息,昨天大舅爷不知为何,说了无数诽谤陛下的话,当时还有另外三人在场。据说这三人怕受到牵连,于是到长安县进行了告发。”
葛明问道:“寿伯,那三人可是裴家暗中派出来跟大舅结交的几人?”
“不错,老仆正想说呢。”
葛明说道:“看来事情就是裴家在后面搞鬼,大舅这次危险了。”
李景仁问道:“明哥儿,这里面到底在呢么一回事?”
葛明说道:“自从裴家两个孙子被我师哥打断了腿,之后就有人跟大舅结交。原本此时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次在你家原来的青楼遇上了大舅。我当时就让寿伯帮忙打探打探,很长时间之后才打探出原来那几人都是裴家人。”
李景仁摇着手说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这,大舅真的危险了。”
上官仪说道:“原来早有预谋,只是明哥儿你既然早就知道此事,为何不让大舅断了跟这些人的交往呢?”
“哎,这里面可不光是裴家的几个人,还有一个叫秋月的姑娘。大舅对此女异常迷恋,你让我怎么劝?后来景仁家的青楼关门,此女被人赎身不知所踪,大舅那时候神魂落魄,简直不死不活的。”
“原来秋月被裴家暗中赎身,安排在了一个宅子里面。跟大舅结交的几人把大舅带到了宅子,这才跟秋月又见面了。大舅从此眼里又有了光。”
“此事家父也知道,原本想要把大舅送到临渝,但是大舅实在受苦多年,家父有些于心不忍,所以就只能先如此了。”
上官仪说道:“原来如此,葛将军太心善了,当时就应该当机立断。不过此时说这些都晚了,大舅在长安县必定会受严刑!”
李景仁派出去的人来了,李承乾打探的消息也传过来了,汇总之后葛明大致就知道其中的大致情况如何了。
去年薛礼打断了裴家两个孙子的腿,葛明承担了罪责,但是不过罚了俸禄而已,差点还被李世民说成见义勇为,最后不过赔钱了事。裴家在长安脸面无光,于是就惦记上了葛家。但是葛家刚来长安,没根基也就没把柄。再说葛明名气大,跟皇子关系好,葛家虽然没根基但是也不好动。
于是裴家就把心思放到了刘家,受苦多年回了长安,没有继承爵位和没尚公主的刘树艺就成了裴家的突破口。于是安排面生的人结交刘树艺,这男人的爱好不错,不过权、钱、色,尤其是色往往非常通杀,于是刘树艺就认识了秋月。
从此对秋月异常迷恋,甚至找到葛明帮忙说说打算给秋月赎身。但是被人抢先了一步,这也是裴家做的。秋月被藏了起来,刘树艺生不如死。
此时那几人出现了,说是帮着刘树艺找到了秋月。这样的恩情太大了,至少刘树艺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就跟人掏心掏肺,说话再也没有遮拦了。
按照裴家的打算,此事不着急,因为那几人还打算结交刘树义,常在身边总能找到错处,那也就能动刘家了。
不过事情总有变化,葛明这被赐婚,而且还是嫡长公主,这让无数人羡慕不已。但是葛明并不情愿,于是有了败坏名声让皇家退婚的打算。吃喝嫖赌四大恶习,一天的时间全都沾了,结果赢了一万贯回来。
这恶习在李世民看来并不算什么,李丽质更是觉得葛明给家里赚钱应该有功,至于青楼什么的虽然不好,但是葛明那是才子,于是葛明的打算就落空了。
葛明打算落是空了,但是裴家就可怜了啊。醉仙居生意瞬间一落千丈,还足足输了一万贯,就算裴家有钱,但是这笔钱着实太多了。
按照裴寂的意思输钱这事只能忍,醉仙居生意慢慢经营,什么时候拿到刘树义的把柄再说,但是吐血的裴谦按耐不住了,根本就没听裴寂的,私下展开行动了。
先是把秋月藏到其他地方,再让人把刘树艺请来,刘树艺发现秋月不在了,那三人跟刘树艺说秋月被人纳妾了。
刘树艺当时就疯了,三人还安慰刘树艺。人家官职高,还有爵位,这事就只能忍了。在三人一番劝说之后,刘树艺大放厥词。
什么李世民是个糊涂蛋,自己父亲当年功劳那么大,还是被裴寂害死了,太上皇老糊涂蛋,居然被裴寂牵着鼻子走。平反太晚了,自己受了好多年的苦。
三人听后继续劝说刘树艺,你弟弟是国公,还尚公主,原本爵位应该你继承的,如果你是鲁国公那秋月肯定不会被别人抢走。
于是刘树艺顺便把这个弟弟骂了一顿,什么天天出去拉拢结交官员,到处钻营,结果还没人理,要是自己是鲁国公肯定做的更好等等。
三人心满意足,一大早就去了长安县告发,于是刘树艺一大早就被关进长安县大牢了,要是在鲁国公府的话葛家肯定更在知道消息,刘树艺时从跟秋月厮混的宅子被抓走的,一直到上午很晚葛家才知道消息。
等葛明把消息汇总之后把分析结果说出来,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好看。诽谤当今陛下和太上皇,这老命怕是不保了,可能还会连累到刘树义。
上官仪说道:“看来长安县已经拿到大舅的口供了,不然其中有些消息始终是打探不到的。”
“游韶说的没错,怪只怪我们得到消息太晚了。”
众人还在一筹莫展时,有个御史台的小吏给葛家送来消息,房遗直让众人去长安县大牢。来人说房遗直找了御史大夫温彦博,御史台已经派人去长安县了,要把罪犯刘树艺押到御史台大牢。
葛明赶紧让大发下人给小吏重赏,然后说道:“我先去看看情况如何,大舅被押到御史台至少不会再被严刑逼供了。”
李景仁说道:“哎,该说的怕是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我陪你一起去。”李景仁说完,程处亮、孙韬、上官仪也表示跟着一起去。
葛明几人快速出府,翻身上马直奔长安县县衙而去,孙思邈和尉迟恭在家中坐镇。
马跑的飞快,完全顾不上行人了,好在有惊无险,一路上并没有撞到人。等葛明到的时候,房遗直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葛明等人翻身下马,跑着到了房遗直身边。
“师哥,现在什么情况了?”
“御史台的人正在跟长安县交涉。”这种有诽谤陛下和太上皇的大罪,长安县的确不够资格处理。
葛明等人等的焦急,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刘树艺才被押了出来,葛明一看就要炸了。平常光鲜的大舅此时衣衫褴褛,衣服变成布条,有衙役搀着走路都打晃。脸上没伤,但是脸色非常差。
“大舅,大舅。”葛明一边喊一边冲着刘树艺摇手。
听到葛明的声音,刘树艺哭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葛明的位置,哭着说道:“明儿,大舅对不起你二舅,呜呜呜呜呜。”这句话的含义葛明瞬间就懂了,心想完蛋了,不但要救大舅还要救二舅。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长安县已经拿到了口供,就算御史台不来也会把犯人交给御史台的。葛家知道消息太晚了,不然这份口供真的未必有。
“大舅,你有病在身,千万不要着急,一着急就容易记不住事,不穿衣服到处跑,外甥一定想办法救您。”
房遗直等人无语,都这时候还说什么不穿衣服到处跑。
刘树艺喊道:“明儿,呜呜呜,知道了,大舅被他们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