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水回寒影,经槐堕晓枝!
三千弟子罗庭下,十二天颜拥座隅... ...
一日光景,二郎见到了墨家四科,传习经义的书墨,研习非攻的战墨,深谙机关的匠墨,直至最后享誉天下的侠墨!
墨家游侠,以义为行,以武行道,扶弱抑强,重诺轻死... ...
二郎迎着一双双清澈眼眸,心神不觉让那大无畏的情绪所感染,好似痛饮三江醇后的酣畅,更有今始得伴,天地皆暖的欢喜... ...
“嗯...诸位打熬筋骨,淬炼内息,自需丹药相辅,莫要客气...莫要客气... ...”
少年眼中微红,大呲呲做着散财童子!
与此在青州大儒,学宫司业林和靖的陪同下,走过儒家六学,
武学、律学、算学、书学、画学、医学!
此间皆是在蒙学过后,在河谷选拔的好苗子,更是贯彻陆先生的思量,薄经义,重实学,从而形成区别南域的新儒家!
二郎瞧着别开天地之变,倒是知晓这是自家先生的杰作,只是在武学堂下见到一虬髯灰白的魁梧老汉手持战刀与一众少年讲战阵变化,不觉有些头皮发麻!
可瞧着在旁青州大儒笑呵呵的模样,不禁苦笑摇头,论大刀阔斧,读书人比武夫还要利落... ...
游走一日,二郎还是惦念山崮上的霹雳炮,便是其肉疼万分,可架不住心头猫挠!
然,脚步在踏山崮之上,举目环视,讶然万分!
只见清晨还是破败的兵栈,此刻却是焕然一新,高墙重垒,砂浆浇灌,大门四开,内中楼宇拔地而起,青石铺地,草木茵茵... ...
“二郎...快来,尝尝老朽晒的花茶,香的很呢... ...”
庭院大案,香气蒸腾!
二郎端着茶盏撇嘴道:
“您都这般岁数,如何还逗弄小子?”
一日之功,改天换地,朝中工部做不得,都护府司士司也无法子,如此神迹也只有墨家能为!
钜子闻言,晃着掌中大茶碗,调笑道:
“哟,老朽还以为二郎又要问价钱呢... ...”
二郎仰面讪笑,眨眨眸子,指着周遭,好奇道:
“您与小子说说嘛,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
钜子不急不慢落下大茶碗,继而站起身形,遥指断崖之处的烽火楼台,
“便是这般... ...”
言出令随,两名麻衣大汉猛的拉动绞盘,齿轮绷簧混杂的机关响动骤然传来!
只见烽火楼台的条石砖缝处,顿时生出无数好似触角的铁手,待一声机关清脆陡然翻转,借着月下之光泛起一抹幽蓝神秘!
与此同时,十余丈的楼台之顶,一朵琉璃舜华缓缓升起,不消片刻便化作穹顶... ...
二郎望着前方,便差拍巴掌了,这...这般巧夺天工,还有啥子造不出来呢!
欢喜之下,耳中传来钜子温和,
“二郎,河谷点一盏灯,有了灯,才能看见脚下的路... ...”
一语之下,不约与少年心头应和!
当年少年腰间系上蹀躞之时,亦有一语,
‘凭一口气,点一盏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正值此刻,学宫司业林和靖缓步而来,
“爵爷,虞南为日,虞北为月,毗邻此间,望爵爷肩挑日月,与这世间一抹亮光... ...”
二郎回眸而望,不禁苦笑,转而重重颔首!
此间并非自己独自前行,也并非要护佑万千,而是百万生灵鼎力托举,奋然向前!
神念斗转,剑指当胸,一抹炙热骤然攒动!
呼~
一道赤橙流光,划过兵栈,坠落舜华之上,眨眼之际,自上而下,万千火舌遍布烽火楼台... ...
——
王城,政事堂!
大相公裴景略方才落下掌中折子,不觉举目看向堂外,继而微微摇头,望着身前灯火,低声道:
“终究是付之一炬罢了,无论如何,你‘墨家’这二字,我会留在史书中的... ...”
陵王府!
须发皆白的老者,蹙了眼天际夜空,嘴角泛起嗤笑,
“哼...无根浮萍,当着以为自己寻了个福地洞天?”
都护府!
大先生望着身下笔误,出神片刻,继而冲着堂外吩咐道:
“即日起,云州精铁、燕州稀矿,均对河谷开放... ...”
言语过后,不禁心头暗道,还是疯子有敢下注啊!
——
河谷,赴死营!
刘阔山方才吐气还刀,猛然瞧得东方一抹星火,便已经过去十余载,可仍是记得那处断崖兵栈!
往昔种种,自脑海纷纷浮现,不觉间鼻尖一酸,继而举目北望,低声自喃,
“这次...这次会赢的,一定会赢的... ...”
黑旗镇!
诸多百姓望着远处断崖的火光,均是一怔!
稍长年岁的汉子不约心头一荡,久违的惊恐窜过周身,可紧随便听到身旁儿女的嬉笑之声,
“阿爹...花儿,舜华花呢... ...”
汉子闻言,夺目仔细瞧着那盏盛开的琉璃火光,心绪翻涌,双目泛着泪花,连连颔首,
“是...是花儿!”
舜华花,朝开暮落,日日新生,绵延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