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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桦似乎真的认为,那天赵元仁对魏诏所说的话,就都只是一些场面话而已。

陈彦就只是一位小小的武泉境修士,别说是自己的祖爷爷,就算在他赵远桦自己本人的眼中,陈彦也就只不过是一个卑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就算赵元仁答应了魏诏,可自己却偏偏任性非得给陈彦一些教训。

祖爷爷又能对自己如何呢?

要知道,自己可是赵家第十三代子孙当中,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甚至可以说,是赵家未来的希望!

可他不清楚的是,赵家的希望,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始终就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赵元仁本人。

如今的赵元仁才刚刚一千二百岁,按照归一境修士的寿元来看,他至少还能执掌赵家八百年。

往多了说,再执掌赵家一千八百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除非赵家能够诞生出一位真正的天之骄子,修炼至归一之上的神通境,才有可能被称之为赵家的“未来”。

至于赵远桦?

他远远不够格。

修炼天赋不够格,头脑更是不够格。

如果他稍微有一丁点儿的脑子的话,那赵远桦便肯定能够想得清楚,赵元仁对魏诏所说的,肯定不是场面话。

“可陈道友,是我城主府的教习。”

蒲文玉开口道:

“蒲某人,不能让赵道友如此胡作非为,伤害我城主府的座上宾。”

“哦?”

闻言的赵远桦,显然变得更加愤怒,他瞪着眼睛,朝着蒲文玉的方向说道:

“蒲前辈的意思,是铁了心的想要阻止我维系公道喽?”

“并非公道。”

蒲文玉摇头,随后继续平静道:

“还请赵道友,给蒲某人一个面子。”

“哼。”

赵远桦冷哼一声:

“好,很好,蒲文玉,那就让咱们走着瞧!”

说完后,这位身着浅银色锦袍的青年便转过身去,朝着巷外走去,几息时间过后,便不见踪影。

只留下陈彦和蒲文玉二人,仍然留在巷内。

站在墙壁上的蒲文玉先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而站在巷中的陈彦,则朝着蒲文玉的方向转身,随后十分恭敬的朝着蒲文玉的方向躬身作揖:

“多谢蒲前辈现身相助。”

“无妨。”

蒲文玉朝着陈彦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手:

“你我都是魏城主的门客,彼此之间互相照应也是理所应当,况且我很了解赵远桦这个人,他年少成名,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什么波折,自然处事风格也就相当霸道。”

“的确如此,晚辈能够看得出来。”

陈彦也接着蒲文玉的话说道。

“以前他的为人嚣张些也就罢了,但这次的事情,可跟赵家主的承诺扯上了关系,咱们回去后将这件事禀告给魏城主,或许这能够令魏城主在与赵家打交道时,更好的处于上风。”

蒲文玉继续道。

陈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

蒲文玉的想法,与他很是相似。

或者可以说,陈彦早就已经知道了,蒲文玉是个聪明人。

“走,回城主府吧。”

蒲文玉轻轻一跃,从高墙之上跳下,来到了陈彦的身旁。

“是,蒲前辈。”

陈彦再次朝着蒲文玉的方向作揖,他的手中仍然还拎着从万草堂中买回来的那几包灵草。

蒲文玉走在前面,陈彦走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前去。

“近些时日以来,少城主的修炼状况如何?”

像是想要随意闲聊一般,蒲文玉朝着陈彦的方向开口问道。

陈彦拎着药包跟在他身后半步,不紧不慢道:

“根基不稳,气血不足,是之前时练时停,荒废太久留下的隐患。所幸不算严重,几副药汤泡浴七日,温养筋骨,便能冲过去,届时,少城主便将会很快跨入锻体境,正式踏上仙途。”

“那正是魏城主想要见到的。”

蒲文玉道:

“陈教习果然非凡,少城主性情怪异,也正是因为如此,城主为他寻了那么多位教习,却也仍然未能踏上仙途……可陈教习一来,少城主却跟换了个人一样,蒲某实在是佩服,不知陈教习可有何诀窍,可以告知蒲某一二?”

“晚辈一个小小的武泉境修士,哪里有什么诀窍。”

陈彦笑着摇头道:

“只不过我与少城主年纪相仿,并且也对修仙界的轶事稍感兴趣,二人之间能算是有些共同语言,所以少城主更容易接纳我,仅此而已罢了。”

都只是些随口编的借口罢了。

陈彦一点都不意外,他知道蒲文玉肯定会对自己是如何让魏阳踏上仙途之事感兴趣的。

毕竟当年魏诏也曾经拜托过蒲文玉去教导魏阳。

可是没过多久,蒲文玉便放弃了。

陈彦还记得蒲文玉的出身。

据说是七年前,因为犯了错误所以被南方的一个名为听柳观的修仙门派逐出师门,流落至忘川城后,被忘川城的城主魏诏所看中,将其收为了门客。

在那之后,蒲文玉便一直都在为魏诏做事。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并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直至到了城主府内。

踏入城主府后,便立即有下人前来接过陈彦手中所提的那几包灵草。

熬制供魏阳泡浴的药汤并非难事,交给城主府内的下人便可以去做。

因此陈彦在将那几包灵草交给了城主府内的下人,又嘱咐了几句之后,便打算回到自己在城主府内的住处去。

“陈教习来到这城主府内也已经有了一段时日,蒲某人却从未有过与陈教习喝茶的机会,不知今日陈教习是否愿意赏脸?”

而蒲文玉则是停下脚步,如此笑眯眯的向陈彦邀约道。

“恭敬不如从命。”

陈彦点头道。

他对蒲文玉的印象还算是不错,并且蒲文玉今日还帮自己解了围,如果拒绝的话,似乎有些说不太过去。

随即,陈彦便跟在蒲文玉的身后,来到了蒲文玉的住处。

蒲文玉坐在庭院中的石凳前,取出茶叶放入紫砂壶中,随即将炉火上所烧着的陶壶取下,先是晃荡了一会儿降低壶中沸水的温度,随后将水倒入至紫砂壶中。

顷刻间,茶香满溢。

蒲文玉的手指在茶壶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是在催促着香气的释放。

随后他提起紫砂壶,先是将第一泡水倒掉,随后又往里注入了第二泡水。

茶香更浓。

从头至尾,蒲文玉都没有与陈彦说话。

而直至他将茶杯推至陈彦面前时,蒲文玉才终于开口道:

“陈教习,说一说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吧。”

陈彦点点头,随后开口道:

“那日赵家主的寿辰,我在赵府上与魏城主分开后,前往了道场上的石桥……”

“不。”

蒲文玉微微一笑,拿起自己的茶杯,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一阵微风拂过,令他脑后的发丝稍微有些凌乱:

“我想问的,不是那一日,你与赵远山切磋比试的事。”

陈彦微微一怔。

“我想问的,是那一日,你杀掉那几个万化境修士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

但落入陈彦的耳中,却宛若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