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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九世轮回后,师尊看我眼神不对劲 > 第137章 苏酥·那个轮回中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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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苏酥·那个轮回中的旁观者

许长卿老得比上一世快。也许是那些年往外跑,落下了病根。也许是别的原因。苏酥不知道。她只是看见他的头发白得越来越快,咳嗽的时候越来越多。她给他熬药,他喝了。给他煮粥,他吃了。给他添衣服,他穿了。他从来不拒绝她的照顾,也从来不说什么。

有一回,他咳得很厉害,咳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苏酥站在旁边,看着他。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也陷下去一些。她忽然想起第一世,他也是这样,慢慢老去,慢慢走不动,慢慢什么都不做了。只是坐着,看窗外的天。

“师兄,”她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他想了想。“想去洗剑峰看看。好久没去了。”

苏酥扶着他,慢慢走上洗剑峰。石阶很长,他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她扶着他,不急,慢慢走。走到峰顶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他站在峰顶,看着远处,看了很久。

“苏酥,”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吗?”

苏酥摇摇头。

“因为从这里看下去,整个青山宗都能看见。”他顿了顿,“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看着它从几间破屋子,变成现在这样。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他转过头,看着她。“你也长大了。”

苏酥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长大了没有。她只是觉得,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和看年瑜兮时不一样的光。

“师兄,”她说,“你下辈子,还会记得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的。”

和第一世一样的回答。苏酥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只是记住了。

许长卿走的那天,是个晴天。苏酥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握得很紧。他看着她,笑了笑。

“苏酥。”

“嗯。”

“那盆兰草,别忘了浇水。”

“嗯。”

“功课也别落下。”

“嗯。”

他停下来,看着窗外。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盆兰草上。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她。“苏酥,你下辈子,还会记得我吗?”

苏酥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以为,他会记得她。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记得他。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会的。”

他笑了。和第一世一样的笑。然后他闭上眼睛,手松开了。

苏酥坐在床边,握着他渐渐凉下去的手,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

许长卿下葬那天,山上下了雨。苏酥没有去送。她坐在掌事府里,把他的书一本一本收好,把他的笔一支一支洗净。做到最后,她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窗台上的兰草被雨水洗过,叶子绿得发亮。她站起来,去给它浇水。

水浇多了,淌了一桌。她拿布去擦,擦着擦着,手开始抖。她没有哭。她只是把那盆兰草搬到窗台上,让它晒太阳。明天还要浇。后天也要。大后天也要。一直浇下去。

那天晚上,苏酥坐在自己的洞府里,把那支紫色的绢花从匣子里取出来。

第一世的东西,她不知道为什么带到了这一世。也许是她自己藏的,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不知道。她只是把它拿在手里,看了很久。花瓣已经褪色了,边角也毛了。她放回去,盖上匣子。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下辈子,会记得她。她也说了。下辈子,会记得他。她不知道有没有下辈子。她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有,她想早一点遇见他。不是等他来干草堆里找她,是她去找他。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叫苏酥。我是你的小师妹。

苏酥要告诉他,这一世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没关系。

下一世,也许就会喜欢了。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她会一直在这里。不是等他回头看她,是看着他,看他喜欢别人,看他为别人笑,为别人难过。看他慢慢老去,慢慢走不动,慢慢什么都不做了。然后在他走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会记得你。

苏酥把那匣子放好,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她想起他问她的那个问题。“苏酥,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她没有回答。她在心里说:有。从第一世就有。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窗台上那盆兰草上。叶子绿得发亮。苏酥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给它浇水。后天也要。大后天也要。一直浇下去。浇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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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酥·第三世

苏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一双手。

那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把她从一堆干草里捧出来,掌心温热,指尖有薄茧。她抬起头,看见了一张少年的脸。他很年轻,眉目清润,正低着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不是温柔,也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种她很早以前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东西。

这一世的苏酥,不记得以前的事。

“别怕。”他说。

苏酥不怕。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春天山涧里化开的溪水。她把脸埋进他掌心,蹭了蹭。他笑了一声,很轻。

“师尊说你是山上的灵兔,修炼了很久才化形。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

苏酥那时候还不知道“师妹”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手很暖,他的声音很好听,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她想多看看他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许长卿。她不知道这是第几世,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们有过多少故事。她只是一只刚化形的灵兔,什么都不懂。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让她觉得很安心。

苏酥学说话学得很慢。许长卿不急,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每天傍晚,他处理完掌事府的公务,就会来她的洞府坐一会儿,指着桌上的东西,一个一个念给她听。

“桌子。”

“桌子。”苏酥跟着念,声音含糊。

“椅子。”

“椅子。”

“苏酥。”

“苏酥。”她念得最清楚的两个字,是她的名字。是她学会的第一个词。

许长卿每次听到她念自己的名字,都会笑。那种笑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苏酥喜欢看他笑,所以总是念很多遍。“师兄。”她后来学会了这两个字。许长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

苏酥不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觉得,叫他的时候,心里会很暖。

许长卿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太一样。他还是每天处理公务,还是每天忙到很晚。可他不再往外跑了。他每天都待在山上,偶尔下山,也是当天就回来。苏酥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她只是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安静了。不是那种累了的安静,是那种在等什么的安静。

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她只是每天跟在他身后,他去掌事府,她就蹲在门口。他去饭堂,她就坐他对面。他回洞府,她就送到门口,然后自己回去。

有一回,江晓晓看见了,笑着说:“苏酥,你怎么跟个小尾巴似的。”

苏酥不知道什么叫“小尾巴”。她只是觉得,离他近一些,心里就安稳一些。

后来她才知道,许长卿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叫花嫁嫁。

苏酥第一次见到花嫁嫁,是在一个春天的下午。花嫁嫁从山下回来,站在山门口,一袭白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衣角,像一朵刚开的玉兰。

许长卿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苏酥蹲在远处的石阶上,看着他们。她看见许长卿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看见好吃的东西时的亮,也不是看见好看的风景时的亮。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藏在眼底很久很久的光。

苏酥不知道那是什么光。她只是觉得,师兄看这个人的时候,和看别人都不一样。

花嫁嫁在山上的那段日子,许长卿变了很多。他不再每天泡在掌事府,会抽时间陪花嫁嫁去后山散步。他会在饭堂多打一份菜,放在花嫁嫁面前。他会在傍晚的时候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等花嫁嫁从外面回来。

苏酥还是跟在他身后。他去后山,她就蹲在路边的石头上。他去饭堂,她就坐在旁边的桌子。他坐在山门口等,她就蹲在远处的石阶上,陪他等。

有一回,花嫁嫁从外面回来,路过苏酥身边,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就是苏酥?”

苏酥点点头。

花嫁嫁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师兄经常提起你。说你很乖。”

苏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看着花嫁嫁,看着她那双很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温柔,也不是疏远,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雾一样的东西。

花嫁嫁站起来,走了。许长卿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夕阳里。苏酥蹲在石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

后来苏酥才知道,花嫁嫁和许长卿在前世就是夫妻。他们在一起过,分开过,失去过,又在这一世重逢。她不知道那些事,她只是觉得,师兄看花嫁嫁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从来没有在他眼里见过。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是记住了。

花嫁嫁在山上住了一段时间,又走了。她走的那天,许长卿送她到山门口。两个人站在那里,说了很久的话。苏酥蹲在远处的石阶上,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花嫁嫁最后笑了笑,转身走了。许长卿站在山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苏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师兄,她还会回来吗?”

许长卿沉默了一会儿。“会的。”

苏酥不知道他说的“会的”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记住了他说话时的表情。那表情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种她很陌生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花嫁嫁走后,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许长卿每天处理公务,每天忙到很晚。苏酥每天跟在他身后,他去掌事府,她就蹲在门口。他去饭堂,她就坐他对面。他回洞府,她就送到门口。日子一天一天过,平淡得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

只是偶尔,在傍晚的时候,许长卿会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山下。苏酥蹲在远处的石阶上,陪他望着。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只是觉得,他看的方向,是花嫁嫁走的那条路。

有一回,她忍不住问他:“师兄,你在等花师姐回来吗?”

许长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算是吧。”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苏酥没有再问。她只是蹲在他身边,陪他等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只是觉得,陪他等,比一个人回去睡觉要好。

花嫁嫁没有回来。许长卿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等到头发里有了白丝,等到眼底的青黑越来越深。他还在等。苏酥也还在等。

她不知道花嫁嫁为什么不再回来。她只知道,许长卿等得很安静。不抱怨,不追问,不向任何人提起。只是每天傍晚坐在山门口,望着山下。坐一会儿,然后回去。日复一日。

有一回,江晓晓来看他,劝他别再等了。“她不会回来了。”江晓晓说。许长卿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散。

江晓晓走了。苏酥站在门口,看着许长卿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她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苏酥。”

“嗯。”

“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苏酥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可里面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想了想,说:“会的。”

许长卿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不知道,对吧。”

苏酥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笑。那笑容很短,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霜花,一碰就化。

花嫁嫁到底没有回来。许长卿等了很多年,等到青丝变成了白发,等到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等到他不再每天傍晚去山门口坐着了。他只是坐在掌事府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窗外。窗外是山,是云,是花嫁嫁走的那条路。路上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