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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反攻从野人山开始! > 第844章 如何安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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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窗外的广州城早已不复往日的喧嚣,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炮响,像是命运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在场者的心口上。

那位刚刚发过雷霆之怒的人此刻背对着众人,双手撑在桌案上,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不可言说的恐惧。

他的吼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所有人都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地面。

有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有人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更有几位年纪稍长的元老,面色灰败如土,嘴唇微微翕动,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真的不敢接话,不是不想,是不敢。

曾几何时,他们中哪一位不是呼风唤雨、一呼百应的人物?

在上沪上的舞会上,在金陵城的官邸里,在重庆的防空洞中,他们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可如今,这些曾经在华国政治版图上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们,竟像一群被风暴驱赶的羊群,瑟缩在这座南国孤城的角落里,连一句应答的话都要掂量再三。

原因很简单——华联,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美国去不了了,那些存在纽约、旧金山银行的巨额存款,那些在长岛、比弗利山庄购置的房产,那些委托华尔街打理的投资组合,一夜之间全被冻结。

英国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香港汇丰的保险柜被强行打开,伦敦的豪宅被“战时管理”的名义征用。

法国人、加拿大人……所有昔日称兄道弟的盟友,此刻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撕咬这具行将倒下的躯体。

有人曾经不信邪,托了七拐八弯的关系想悄悄转移一笔黄金到瑞士。

结果船还没出苏伊士运河,就被“不明身份”的武装快艇拦截,连人带货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后连个说法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想到这里,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南洋地图。

华联——新加坡、马来亚、婆罗洲、苏门答腊……那片曾经被他们视为“蛮荒之地”的热带疆土。

如今却像是最后的应许之地,闪烁着既诱人又令人不安的光芒。

“建丰那里……”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收敛心神。

“……进展如何?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想方设法让大家伙先进去。”

“但是——军队,必须保证完整编制,可以接受他们的监管,但绝对不能打散!这是我们最后的本钱,你懂不懂?最后的本钱!”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在座的人都明白这话的分量。

没有了军队,他们算什么?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一群任人宰割的流亡政客。

有了军队,哪怕是被监管的军队,他们就还是“党国”的延续,就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就还有……有朝一日卷土重来的可能。

一个身材瘦削的幕僚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

“委座,建丰公子那边传来消息,华联方面原则上同意接收入境,但……但提出了几个条件。”

“说。”

“第一,所有入境人员必须登记造册,接受华联统一管理,第二,军队武器必须集中封存,由华联派员监管,第三……第三……”

“第三什么?吞吞吐吐的!”

“第三,所有官员及家属,入境后必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社会适应培训’,期间不得担任任何公职,不得从事任何政治活动,这还是最基础的要求,后面还有…..”

“够了!”

一声暴喝,茶杯应声落地,碎瓷片在青砖地上迸溅开来。

房间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像是犯了忌讳。

然而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钟,那位暴怒的人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踉跄着跌坐回椅子里,双手扶额,声音忽然变得苍老而疲惫:

“告诉谈判团队……适当的时候,可以退让一些,打打感情牌嘛……我们都是一家人,中山先生的弟子,怎么能和防贼一样防着咱们呢……”

这话说得极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在座的人心中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姿态,终于要在现实面前低头了。

可他们自己呢?难道不也是一样吗?

就在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新加坡,华联行政中心的大会议室里,另一场谈话正在进行。

气氛不像广州那般压抑,却同样沉重。

宋子廉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两鬓的白发像霜打的芦花,但眼神依然锐利。

宋天坐在他右手边,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档案——那是从各处汇集而来的,关于即将涌入华联的溃兵、难民、官员的统计资料。

“大伙都说说吧,”宋子廉环顾四周,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推辞的压力,“现在咱们该如何安顿这些人。”

会议桌旁坐着上百人多人,有华联本土培养起来的官员,有从国内辗转南来的知识分子,有南洋华侨领袖,也有几位刚被从前线召回的高级军官。

上层小圈子虽然制定了大概方向,可还是需要社会各界认同。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有担忧,有犹豫,有算计,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本能的抵触。

陈嘉庚第一个开口,这位南洋华侨的领袖人物这些年为华联奔走操劳,原本挺拔的身板微微佝偻了些,但说起话来依旧直来直去,半分不留情面:

“总裁,我先把话说在前头——那些普通老百姓,还有放下武器的军人,我们华联养得起、管得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那些在国内习惯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老爷们’,咱们到底该怎么安置?”

他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嘉庚说的,正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愿第一个捅破的那层窗户纸。

这几年他在华联主持民政事务,没少跟那些从国内逃出来的“贵族”打交道。

这些人初到南洋时的嘴脸,他至今历历在目——住要住最好的别墅,吃要吃最地道的家乡菜,出行要配车配警卫,看病要点名找某位“名医”。

仿佛不是来逃难的,而是来巡视的,来“指导”华联工作的。

更有甚者,刚安顿下来就开始拉帮结派,递名帖、拜码头、攀交情,三句话不离“想当年在金陵的时候”“先生曾经说过”“我和某公当年如何如何”。

华联本土的公务员系统他们看不上,说“一群南洋土包子懂什么行政”。

华联的法律法规他们不放在眼里,觉得“不过是权宜之计”;华联的教育、医疗、福利制度他们嗤之以鼻,认为“蛮夷之地,粗陋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