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利箭破空的锐响,像一道淬了火的银蛇,撕裂了的狂嚣。
“噗!”
血花溅在青石关墙上,艳得刺目。
那骑在黑马上、鹰钩鼻的头领,还在吼着,瞬间喉管就被长箭洞穿,眼珠子凸得快要掉出来,身子僵硬,“扑通”从马上栽下去。
他那嚣张的叫骂,半截卡在喉咙里,成了最后一声破锣似的呜咽。
“头、头领没气了!”
“跑啊!苏景熙的箭是阎王索命!”
东胡兵瞬间炸了营,兵卒们扔了弯刀就往回窜,慌不择路间,竟把头领的尸身踩成了一滩肉泥,连半句哭嚎都顾不上。
“乱什么!”有东胡将官红着眼嘶吼,“他们就八百残兵,咱们一人一矛都能戳平!”
可他的吼声,被溃兵的哭爹喊娘盖得严严实实,连五步外的人都听不真切。
而此刻———
岚迦关守军早分了两队,银铁甲胄的身影,从两侧斜刺里冲杀而出,刀锋劈入东胡人群,带起一片血浪。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数千东胡兵,溃不成军!
黄昏的岚迦关外,晚霞把尸骸染成绛红,血腥味浓得呛人,刮过风,都裹着滚烫的血气。
苏景熙收了长弓,指腹蹭过唇角的血渍,转身往关门走。
“大人!您挂彩了?”
守城兵卒迎上来,瞧见他胸口的血,声音发抖。
苏景熙抬手拍了拍兵卒的肩膀,指腹的厚茧硌得对方一僵,他却勾着唇角笑,声线懒懒散散的,带着点玩世不恭:“放心,都是胡人的血。今日剁了他们千余颗脑袋,咱们血赚。”
兵卒们悬着的心落了地,跟着哄笑起来,看向苏景熙的眼神里,满是敬服。
只有苏景熙自己清楚,那笑是装的。
回到住处,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便散了,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抬手解铠甲,乌金片蹭过伤口,疼得他喉间滚过一声闷哼,却硬是没吭一声。
右胸的伤口血肉翻卷,深可见骨,还有数道弯刀划开的血痕,从锁骨延到腰侧,每一道都还在渗血。
沙场之上,戈矛无情,他带着八百兵杀入敌阵,哪能真的毫发无伤?
苏景熙从抽屉里摸出止血散,倒在伤口上时,疼得他眉头猛地一拧,指节攥得发白,却依旧一声不吭。
草草裹罢,他换了件素色锦袍,掩住满身伤痕,转身又往外走。
这仗,才刚起头。
天刚蒙蒙亮,了望塔的斥候就连滚带爬地冲下来。
“大人!不好了!关外、关外黑压压的全是东胡兵!”
苏景熙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了望塔,手按在冰冷的石栏上,目光扫向远处———
地平线上,东胡的旌旗像墨云似的压过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看那规模,至少是昨日的四倍!
“他们的援兵到了。”
苏景熙的声音很淡,却让身边的副将冷影瞬间白了脸。
“怎、怎么可能?他们昨日已经派了一万人!”斥候声音发颤,“这是铁了心要取将军您的性命啊!”
苏景熙侧头,目光扫向东南方,声线冷了几分:“灵溪关、锦城的援兵,有消息吗?”
“无!”
两个字,像块巨石砸在众人心上。
岚迦关只有八百兵,东胡援兵却好几万,粮草还撑不过八日,镇北侯的援军,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将军!不能坐以待毙啊!”有老兵红了眼,“咱们守一日、十日都成,可一个月……咱们撑不住啊!”
“侯爷为何迟迟不发兵?”
“粮草也快见底了!”
议论声里,苏景熙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那里,藏着一个青铜锦囊,是他姐姐苏欢走前,硬塞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