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凤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暗影卫拖到了雪地上。
昔日锦衣玉食的凤王,此刻发髻散乱,满脸污血。
“我是太子!我是真正的储君!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奴才,放开我!”
直到一把明晃晃的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刀锋贴着肌肤激起一层战栗,姬凤才被迫止住了叫嚣。
他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姬修,眼底尽是怨毒:“你赢了又如何?北凛的遗孤遍布天下,只要我死,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你这窃国贼,迟早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姬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四弟,到现在还没醒吗?你根本不是什么北凛遗孤。你只是朕那个……既贪心又愚蠢的弟弟罢了。”
“胡说!虎符是真的!褚伯也是假的吗?!”
“虎符是真的,可惜那是朕当年故意让褚伯‘流落’出去的。”
姬修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另外半块虎符,两块虎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若非如此,怎么能把你这颗深埋已久的毒雷,彻底引爆?”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箭还要致命,瞬间击碎了姬凤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是说……这局……从十年前……就是你的局?”
他以为自己是一步登天的棋手,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死子!
那种被彻彻底底愚弄的绝望,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笑:“哈哈哈哈!姬修!你好狠的心!为了除掉我,你竟然筹划了十年!”
“这叫兵不厌诈。”
姬修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厌倦,随即挥了挥手,“既然你这么想做北凛的英雄,朕就成全你。不过死太便宜你了,拖下去,打入天牢最底层。让你在暗无天日里活着,日日看着朕如何坐拥这万里江山,那才是对你最大的折磨。”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姬凤绝望的怒吼声戛然而止,一块破布被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
几名暗影卫面无表情地上前,拖起他的四肢,朝着城门内的阴冷黑暗处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身影忽然插了进来。
苏欢慢步走下台阶,停在了姬凤面前。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姬凤,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裙裾时,身体竟猛地僵住了。
他喉咙里呜咽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原本怨毒的眼睛里,此刻竟涌上了慌乱与一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如落水狗般的狼狈模样,可目光贪恋地黏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苏欢没有看他那张扭曲的脸,而是蹲下身。
姬凤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浑身的戾气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眼睫剧烈颤抖,像是期待着什么。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了擦姬凤脖颈上那一道被刀锋划出的血痕。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姬凤愣住了。
她……是在心疼他吗?哪怕到了这一步,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对不对?
然而下一瞬,苏欢便站起身,随手将那块染了红梅般血迹的丝帕扔在他脸上。
丝帕轻飘飘地落下,盖住了他那只流露着希冀的眼睛。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殿下这身血太脏了。既然活着,就在牢里好好洗干净再投胎吧。免得下辈子,还这么不清不楚的,让人看着厌烦。”
轻蔑,厌恶,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丝帕下,姬凤的身体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原来那轻柔的擦拭,不过是怕他的血脏了这地面的雪罢了。
苏欢拍了拍手,连个余光都没给他,转身便走。
姬修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魏刈,你此番护驾有功,又是你献计策反北蛮铁骑,朕该重重赏你。”
“臣不敢居功。”魏刈微微垂眸,“裴承衍已在门外等候,北蛮铁骑退兵三十里,一切皆是他的安排。”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马蹄声。
雪雾尽头,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破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