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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信早就想好了说辞:“保密局撤退前的布局是全国性的。而且,魔都、江城都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地盘,留下的暗桩肯定不比四九城少。”

“资本家那边,也是魔都最复杂——有些人虽然表面接受了新政府,但心里未必服气,很容易被策反或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就算不是特务破坏,资本家单纯为了牟利偷工减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现在还好,一旦有战争爆发,军需订单大量下来,他们看到暴利,难保不会动心思。到时候出了事,想补救都来不及。”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李部长和曹科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认同。

老罗也点点头:“德信说的有道理。所有工业城市都是是重点,尤其是那些私人工厂。”

李部长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最后下了决断:“好,就按小刘说的办。”

“四九城这边的工厂,德信你负责协调调查。同时,给魔都、江城的同志发电,让他们重点排查,尤其是医疗、食品、被服这几类。”

“是。”曹科长认真记录下来。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李部长叮嘱,“现在形势还不稳定,不要搞得风声鹤唳,影响生产。先暗中摸排,发现问题再说。”

“明白。”

“至于名单上那些未被抓捕的人员。”李部长转向老罗,“罗局长,监视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保证完成任务。”老罗应道。

“那就这样,散会后立即部署。”李部长看看表,站了起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尽快先把监视网撒开。”

说完告辞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送别之后,回到会议室开始研究具体方案。

历史的悲剧,这一次一定要避免。

……

下午,前门大街。

一家叫“和平咖啡馆”的店里,多门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的咖啡。

他穿着普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拿着份儿报纸,看起来就像个下班后来享受的普通市民。

但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靠窗的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正用流利的中文跟伙计点单,还带着点儿京腔。

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日本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举止斯文,坐姿笔直。

这俩人就是意国商人黎安东和小日子教授山口龙一。

两人坐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时不时扫一眼周围,警惕性很高。

多门假装看报纸,手指慢慢翻着版面,实际上在观察他们的神态和动作。

可惜距离太远,咖啡馆里又有留声机放着音乐,听不清谈话内容。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各自结了账,起身离开。

黎安东戴上礼帽往西走,山口龙一整了整围巾往东走,各自散去。

多门没有跟上去——那是外围组的任务,他负责的是定点观察。

他继续坐着,翻了几页报纸,又喝了口咖啡,等了足足十分钟,才慢慢起身,走出咖啡馆。

外头天色有些暗了,街上行人不少。

拐过街角,虎子靠在墙边站着,帽檐压得很低,看到多门,微微点了点头。

“黎安东往西走了,齐拉拉跟上了。山口龙一往东,耿三儿盯着。”虎子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街面。

多门点点头,“你守在这里,再盯一会儿,看咖啡馆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出来。”

“明白。”虎子点点头,退入到阴影里。

……

傍晚,刘家小院

刘德信推开院门,就看到二嫂抱着孩子在廊檐下慢慢走动。

孩子刚满月,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睛还睁不太开,蜷缩在襁褓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二嫂。”刘德信轻声打招呼,怕惊到孩子。

“老四回来了,怎么今天这么早?”二嫂笑道,脸上还带着初为人母的疲惫和喜悦,“快洗手吃饭吧。”

“今天晚上要值班,回来吃饭补个觉。”

刘德信走近,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

软软的,温温的,小手指头细得像豆芽。

“这小子长得真快。”刘德信感慨道,

二嫂住院那段时间,都是王玉英和大嫂轮流去医院帮忙看着,送饭的事儿都是柱子揽过去了。

出院的时候,刘德信正在局里忙着案子,没时间回家,还好三哥出差回来了,借了辆三轮车把人给接回来的。

刘德信那天晚上回来得晚,也不知道家里的事儿,结果刚推开院门,发出的动静有点儿大了。

孩子立刻醒了,哇哇大哭。

二嫂急忙起来哄,王玉英也起来了,她这段时间跟二嫂和孩子一起睡在东厢房的北屋,方便照顾。

还有睡在东厢房南屋的三哥三嫂,也都被惊动了。

刘德信站在院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晚上,王玉英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以后回来小心点儿,别吓着孩子。

可后来几天,刘德信还是免不了晚归,常常到了深夜。

他每次回来都小心翼翼,黑灯瞎火的,总有那么一两回会闹出点儿动静。

也赶巧了,孩子正好也在那个时间点儿开始哭闹,也不知道是被吵醒的还是固定节目。

刘德信心里过意不去,后来干脆在单位睡了,想着反正回家也要吵醒人,不如就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玉英把他叫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育。

“你以为不回家就是体谅你二嫂了?”王玉英板着脸数落道。

“她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坐月子本来就容易多想。你不回家,她心里得多不安?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和孩子给家里添麻烦了?”

刘德信张口想解释,王玉英摆摆手:“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是为了不吵醒孩子。但你想过没有,田丹再过几个月也要生了,到时候孩子晚上哭闹,你也不回家吗?”

“田丹肚子越来越大儿,最需要人照顾。你要是不回家,晚上她怎么办?”王玉英盯着他说道。

刘德信哑口无言。